番外15 家族旅行

驴车轱辘碾过第八个泥坑时,哪吒终于撕碎了那张泛黄的藏宝图。"你爹画的不是路线,是他娘的迷宫!"他甩着沾满泥浆的缰绳,惊飞了枝头打盹的麻雀。

敖丙慢条斯理展开油纸伞,挡住从车帘缝隙溅进来的泥点子:"父亲说这是考验夫妻默契。"伞骨忽地一转,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瞧,第二百三十条补充说明:迷路超三个时辰,需互喂桂花糕增进感情。"

"增进个鬼!"哪吒夺过伞柄戳向树皮上的刻痕——"李氏到此一游"的标记赫然在目,"老东西二十年前就来下套了!"

暮色四合时暴雨突至,两人挤进山洞避雨。哪吒拧着浸透的衣摆冷笑:"你爹连天气都算准了?"

"嘘——"敖丙突然贴在他后背,"听,有水滴声。"

岩壁渗出的水珠在凹槽汇成细流,竟渐渐显出一行荧光小字:逆子,生火处有惊喜。

哪吒踹翻洞口的枯枝堆,从《李氏家规》里撕下一页:"第二百条,毁书者赏。"火折子刚亮,火苗"噌"地窜上岩壁——青苔烧焦后露出整面荧光地图,李靖的狗爬字张牙舞爪:"挖宝需诚意,三跪九叩可破阵!"

"破他祖宗!"哪吒抄起石块砸向标记处。泥土飞溅中,铁盒上的铜锁"咔嗒"弹开,滚出一对缠着红线的银镯。敖丙就着火光细看内壁刻字:"丙辰年制,赠儿媳丙丙。"

"二十年前就算计我?"敖丙晃着银镯轻笑。

"他算计的是老子的压岁钱!"哪吒突然将人按在潮湿的岩壁上,"这破镯子本该是给我的周岁礼!"

暴雨在山洞外织成密帘,敖丙腕间的银镯撞在岩壁叮当作响。他忽然咬住哪吒的下唇:"夫君,私吞妻子聘礼该当何罪?"

"当罚..."哪吒扯开他浸透的腰带,"肉偿。"

次日天光乍破,他们在铁盒夹层发现真正的藏宝图。按图索骥找到的却不是金银,而是一座荒坟。残碑上歪歪扭扭刻着"李敖氏之墓",坟头供着半块发霉的龙凤喜饼。

"你爹给我立的衣冠冢?"哪吒踹飞坟前碎石。

敖丙蹲身扒开浮土,挖出个酒坛:"丙辰年女儿红,看来是贺咱俩新婚的。"

封泥拍开的瞬间,醉香裹着张信笺飘出——「逆子,喝交杯酒记得留半坛浇坟头!」

正午的日头晒得驴子直晃脑袋,哪吒仰头灌下烈酒:"老东西倒是会挑地方,死后还想听墙角。"

"那得看他抗不抗揍。"敖丙突然将酒坛砸向墓碑,陶片四溅中露出中空机关,滚出枚系着红绳的铜钥匙,"猜猜能开什么锁?"

答案在十里外的驿站揭晓。寄存柜里躺着对玉雕小人,哪吒的那尊缺了半边耳朵——正是他七岁时被敖丙咬伤的旧事。

"你爹连这都记录在案?"哪吒捏着玉雕咬牙切齿。

敖丙忽然贴近他耳畔:"父亲说这玉料是你周岁抓周攥着的和田玉,本该雕成传家宝..."

"现在传到了正主手里。"哪吒将玉人塞进对方衣襟,"连本带利,今夜便给为夫生个真的!"

暮色染红官道时,驴车再次绕回界碑。哪吒忽然勒紧缰绳:"不对劲。"

敖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昨日被暴雨冲垮的老槐树上,新刻着"哪吒敖丙到此一游"。树皮翻卷处露出暗格,里头塞着李靖的亲笔信:「绕圈满七次,可获真正宝藏方位。」

"你数过我们绕了几次?"

"六次。"哪吒突然策驴冲向反方向,"老子偏要破这局!"

受惊的驴子撞进荒废茶寮,踢翻的桌板下压着褪色的襁褓。哪吒用剑尖挑开,抖落出他周岁时的虎头鞋,鞋底绣着"天作之合"。

"难怪我娘总说我丢过鞋!"哪吒气得剑穗乱颤,"敢情被老东西偷来当聘礼了!"

敖丙却对着月光举起虎头鞋:"你瞧。"银线在鞋帮绣出极小字迹——「丙丙亲启:若那混小子欺负你,此处藏着他穿女装的画像,可当把柄。」

夜枭的啼叫声中,哪吒的咆哮惊起满林宿鸟:"李靖!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你假发全烧了!"

星子坠入山涧时,他们终于在溪边找到所谓的"宝藏"。半人高的青铜箱里堆满泛黄纸页——哪吒抓周撕坏的《三字经》、敖丙换牙时掉的乳牙、甚至还有李靖与敖广少年时互画的乌龟图。

箱底沉香木盒中躺着真正的宝物:两缕用红绳缠在一起的胎发,系着张褪色的婚书。

「丙辰年三月初三,李哪吒与敖丙缔百年之约。证婚人:李靖、敖广。」

敖丙突然笑倒在哪吒肩头:"原来咱们是襁褓里定的亲。"

"现在退婚来得及吗?"

"迟了。"敖丙咬开他衣带,"第二百五十条家规,毁婚约者..."

"如何?"

"罚生生世世当我的醒酒汤。"

晨露沾湿青铜箱时,李靖的狂笑从林间传来。哪吒甩出的飞镖钉在树身上,斩落半截假胡子。家族旅行的终章,永远结束在鸡飞狗跳的追打中——就像他们纠缠半生的爱恨,荒唐里酿着蜜,厮杀中藏着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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