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 中秋月老庙

哪吒一脚踹开朱漆斑驳的庙门时，香炉里三炷高香正袅袅腾烟。供桌上端坐的"月老"白须飘飘，手持红线的模样倒有七分像李靖便秘时的神情。

"老东西，装神弄鬼上瘾了？"哪吒甩出混天绫卷住神像脖颈，红绸"刺啦"撕裂，露出李靖贴着假痣的脸。两根麻绳正将他五花大绑在神龛上，胸前还挂着块"天赐良缘"的木牌。

敖丙施施然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父亲说在月老跟前绑红线能续三十年阳寿。"

"续他个头！"哪吒扯过供桌上的红绳往李靖脖子上绕，"要绑就绑个吊死鬼结，省得他半夜托梦要彩礼！"

李靖的假胡子被烛火燎得卷边："逆子！这是东海鲛人织的千年蚕丝，值三千两..."话音未落，敖丙已摘下他腰间双鱼佩："月老托梦说此物与我有缘。"

檐角铜铃骤响，太乙真人扮的仙童踩着七彩祥云——实为竹梯架起的破布，朝下撒着蔫巴巴的菊花瓣："天作之合，早生贵子——"

哪吒抄起供盘里的石榴砸过去："生你祖宗！"石榴正中李靖怀里的送子观音，泥塑的婴孩脑袋"咔嚓"滚落，骨碌碌停在敖丙皂靴前。

"大凶之兆啊！"敖丙突然踉跄跌进哪吒怀里，广袖掩面作惊慌状，"除非夫君即刻亲我十下才能化解..."

月光漏过破瓦在神像脸上切割出阴阳脸，哪吒突然将人拦腰抱起按在供桌："十下？老子要收百年利息！"供果被扫落在地，李靖的骂声混着太乙真人假扮的喜乐格外刺耳。

"且慢！"敖丙忽然抵住哪吒下颚，指尖勾出他衣襟里的红线，"月老跟前岂能无信物？"红线另一端正系在李靖脚踝，随着挣扎绷成诡异的琴弦。

哪吒冷笑挥剑斩断，红线纷扬如血雨。李靖怀中的签筒应声炸开，竹签天女散花般钉入梁柱——每支都刻着"天配姻缘"。

"第二百八十八条家规，"敖丙忽然摸出泛黄纸页，"毁坏庙宇者需...唔！"

未尽的话语被混着石榴清甜的吻堵住。哪吒咬破他下唇，血珠坠在签文上晕开"生死不离"四字。李靖趁机挣断麻绳，却踩中自己撒的铜钱滑跪在地，假须黏在香灰里拖出滑稽长尾。

"跑什么？"哪吒拎起欲逃的李靖，"不是要见证天赐良缘？"

供桌忽地塌陷，机关齿轮转动声轰鸣。整座神龛缓缓升起，露出下方暗道——成堆的红封码成"囍"字，每封都印着"哪吒丙丙新婚誌喜"。

"老子的私房钱！"李靖扑向红封却被混天绫缠成粽子。敖丙随手拆开一封，碎银中飘出张泛黄婚书：「丙辰年八月十五，李哪吒与敖丙永结同心。证婚人：李靖、敖广。」

墨迹未干处还按着个奶牙印——是哪吒周岁时啃的。

"原来抓周礼上咬的不是金元宝，"哪吒拎起婚书对着月光，"是卖身契。"

敖丙忽然将银票折成纸鸢塞进他前襟："现在赎身可晚了。"纸鸢翅膀上密密麻麻写着小字，细看竟是《李氏家规》第五千条：凡毁婚约者，罚永生永世当醒酒汤。

子夜钟声撞碎月华，哪吒扛起敖丙踹开偏殿门。李靖的哀嚎追着夜风飘来："逆子！那是老子的功德箱！"

供桌下滚出个褪色拨浪鼓，鼓面绘着两个小童——一个举火尖枪追，一个抱混天绫逃。敖丙忽然咬住哪吒耳垂："原来月老早把你我画进三生石。"

"错了，"哪吒将人压进满地红绸，"是那老东西二十年前就谋划着卖儿求财。"

残烛爆出灯花，映亮梁上悬着的鎏金匾额——"良缘天成"的"天"字早被香火熏黑，此刻倒像极了哪吒涨红的脸。

破晓时分，看庙老道推开殿门，只见满地狼藉中歪着缺头的送子观音。香案上用香灰写着狂草：哪吒敖丙到此一游。蒲团下压着李靖的假须，系着张当票——正是敖丙昨夜顺走的双鱼佩。

晨雾漫过斑驳门槛，混天绫与红绳缠作一团挂在古柏枝头，随风晃成解不开的同心结。而五十里外客栈天字号房，某位"月老"正捂着钱袋哀嚎："逆子！洞房还要老子倒贴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