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7 年关大扫除

鸡毛掸子扫过祠堂横梁时，陈年积灰里掉出个褪色红封。哪吒捏着泛黄信纸念出声："丙辰年压岁钱，暂存于此——李靖。"纸页簌簌落下的香灰里还混着根银白假发丝。

"暂存二十年？"敖丙笑着抖开账本，"连本带利该还三间绸缎庄。"他忽然用掸子戳向房梁暗格，哗啦啦倾泻的铜钱雨把李靖的牌位埋成小山。

正擦窗的小丫鬟突然尖叫——糊窗的桑皮纸后藏着幅哪吒周岁抓周图，胖乎乎的手攥着敖丙幼时的肚兜，画角题字「天作之合」。

"难怪我娘总说我丢过肚兜！"敖丙拎着布料在哪吒胸前比划，"原是给你当定情信物了。"

哪吒挥剑要斩，却被对方将肚兜系上剑穗："贴身兵器，甚妙。"

后厨突然传来巨响。两人冲过去时，李靖正从米缸里捞出湿漉漉的敖广："让你藏私房钱，非往腌菜坛塞银票！"

"老子藏的是解酒丸！"敖广抖着泡发的药丸往哪吒嘴里塞，"专治某人的洞房后遗症！"

日头西斜时，敖丙在书房发现蹊跷——书架后的墙纸凸起个拳头大的包。撕开竟是个老鼠洞，里头塞着捆发霉的《李氏家规》残卷。第一百条被朱砂重重圈出：「除夕扫尘见真情，夫妻需共浴除晦气。」

"老东西二十年前就算计好了澡盆！"哪吒踹翻角落的木桶，桶底"咔嗒"弹出暗格，掉出对鎏金脚铐，锁眼还插着李靖的留书：「逆子若不服管教，可用此物锁于床头。」

敖丙突然将脚铐扣上自己脚踝："第二百五十条补充..."话音未落，哪吒已经扛起人往浴房冲："共浴就共浴！"

水汽氤氲间，敖丙从澡豆罐底摸出颗蜡封药丸："父亲特制的十全大补..."

"补他个头！"哪吒抢过药丸捏碎，却见蜡衣里裹着张字条：「此乃假药，真货藏于儿媳亵衣。」

戌时的更鼓惊飞檐下麻雀，哪吒拎着从敖丙中衣摸出的"十全大补丸"杀向祠堂。李靖正抱着泡烂的私房钱哀嚎，迎面撞上杀气腾腾的"补药"，吓得假发挂上祖宗牌位。

"逆子！这是为父最后的疼爱！"

"疼爱？"哪吒将药丸塞进他嘴里，"赏你的！"

子夜爆竹炸响时，敖丙在灶房梁上发现终极秘密——成捆的《李氏家规》原稿，每页空白处都画满小像。七岁的哪吒追着三岁的敖丙抢糖葫芦，十五岁的敖丙往哪吒书箱塞情诗，二十岁的哪吒醉酒在敖丙颈侧画王八...

最后一页墨迹尤新：「丙辰年腊月廿三，逆子大扫除时必见此册。若感动落泪，罚银三千两。」

"感动？"哪吒把画册扔进灶膛，"老子现在只想烧祠堂！"

火苗蹿起的瞬间，敖丙泼出整桶醒酒汤。焦黑的纸灰在空中旋成心形，第一百零一条家规在蒸汽中显现：「凡共度年关者，此生不可离。」

李靖的哭嚎穿透夜幕："老子的孤本啊——"而东厢阁楼里，敖丙正用浴巾裹着打喷嚏的哪吒："第二百条补充..."

"再背家规就分房睡！"

"是第二百零一条："他忽然咬住对方耳垂，"取暖需坦诚，违者罚..."

五更鸡鸣撕开晨雾，满地狼藉中，那对鎏金脚铐正锁着李靖的假发。年关的扫尘灰里，不知谁用香灰画了只咧嘴笑的王八，龟壳上刻着「李氏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