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茵7

这七日王府里的春光,几乎都拢在了陈婉茵的小院里。

弘历每日处理完差事,便径直往陈婉茵的院子里去。白日里,他会让人送来新得的孤本字帖,陪她在窗下一同临摹;有时兴起,还得泼墨写上几首诗,虽说诗句寻常,算不得什么佳作,可他自己写得乐在其中,末了还得意地递到她眼前,看她抿着唇点头,眼里的笑意都要溢了出来;闲暇时与她廊下对弈,明知陈婉茵棋艺不精,偏要故意逗她,看着她苦恼的模样,最后装作失误输给了她,看她抿着嘴偷乐的模样,比自己赢上十局还要高兴。

夜里的温存更是不必说,帐幔低垂间,是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弘历会褪去朝服,只着一身月白中衣,松松垮垮系着带子,陪陈婉茵坐在妆台前,看她慢条斯理地卸去钗环,他偶尔会伸手,笨拙地替她拔下一支玉簪,发丝滑落肩头时,便顺势在她颈侧印下一个轻吻,惹得她耳尖泛红,低眉顺眼地不敢看他。

夜深后,他总爱搂着她说话,说朝堂上哪个老臣又递了啰嗦的奏折,说幼时在圆明园爬树掏鸟窝摔了跤,陈婉茵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轻声应一句,或是被他逗笑时,眼睛弯成月牙儿,弘历就爱看她这副模样,觉得比府中任何珍宝都要动人,往往说着说着,便低头吻住她的唇,将那些未尽的话语都融在缠绵里。

这七日的恩宠,像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王府后宅,尤其是在青樱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青樱住的葳蕤院与陈婉茵的小院隔着半座王府,可这七日来,那边的笑语声、嬉闹声,却像长了脚似的,总往她耳朵里钻。

阿箬在一旁看着主子日渐沉郁的脸色,心里急得打转:“主子,您瞧陈格格这几日,仗着王爷的宠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奴婢方才路过花园,还看见她院里的小丫头拿着王爷赏的料子四处炫耀呢!”

青樱捏着手里的茶盏,指节微微泛白,她与弘历自幼相识,情分非旁人能比,从前在府里弘历虽未独宠她一人,却也从未对谁这般上心过,陈婉茵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格格,论家世论才情都远不及她,如今却凭着一股子温顺劲儿得了恩宠,这让心高气傲的青樱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弘历哥哥这些日子,怕是把咱们葳蕤院的路给忘干净了。”青樱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阿箬,去在小路上候着,若王爷从前院那里出来,便说我身子不适,请王爷过来坐坐。”

阿箬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她最是会看眼色,知道主子这是要主动出击了,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不多时便守在了通往陈婉茵小院的必经之路上。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便见弘历带着两个太监从那边过来。阿箬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王爷,我们主子傍晚起就说心口发闷,这会儿正难受着呢。”

弘历皱了皱眉,他与青樱自小的情分,虽近来与陈婉茵热络,忽略了旁人,可终究念着旧,听闻她生病,心里难免一动,再看阿箬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倒真像是怕打扰了他。

“她病了?”弘历问道,“白日里不还好着吗?”

“是,”阿箬连忙点头,眼角余光瞥见弘历犹豫的神色,又补充道,“主子不让声张,怕扰了王爷清净,可奴才瞧着她脸色实在不好,坐立难安的,嘴里还念叨着王爷……奴才实在瞧不过去,才斗胆来请。”

弘历沉默片刻,他本是要去陈婉茵那里的,今早临走前还特意让人传话,说晚些陪她用膳,想来她此刻正灯下等着,可青樱既病着,又摆出这副姿态,不去,倒显得他凉薄。

“王钦,”他淡淡开口,“去告诉陈格格,让她先用膳,不必等了。”

阿箬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敢露,恭恭敬敬引着弘历往葳蕤院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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