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36.修炼禁术
藏雷殿深处,隔绝外界一切的暗室内。
并非有意避而不见,实则有无法为外人道的原因,沉重地压在白九思肩头。
当得知白愫身上竟牵涉着一道她自身根本无法承受的致命雷劫时,暴怒之余,更深的冰冷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责罚她莽撞、恼怒她隐瞒的种种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绝不能让那道雷落在她身上。
替她去应劫,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这天劫岂是轻易可替?
他翻遍典籍,寻到的唯一之法,是一门名为“溯脉转劫术”的禁忌秘法。
此法凶险异常,被列为禁术,正源于其施展过程中恐怖的代价——需施术者强行逆转自身最为根本的灵脉流向,将其化作沟通天地劫罚的桥梁,以己身之灵脉,硬生生接引应劫之雷。
此术对灵脉造成的伤害是本源性的。
此刻,白九思便是深处这非人的痛苦之中。
暗室之内,没有任何光源,唯有他周身被逆转灵脉强行催逼出的丝丝缕缕紫色本源之气,映照出他模糊的身形轮廓。
那曾象征着浑厚磅礴力量的鸿蒙本源之气,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狂暴的扭曲状态。
他盘坐在冰冷的玄玉石台上,浑身都在难以自控地剧烈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因对抗那钻入骨髓、深入灵脉的痛苦而紧绷到极限。
他紧咬着牙关,牙床都因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条滑落,在玄色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他额角、鬓边、脖颈滚落,瞬间浸透了里层的衣物。
他的额头上、颈侧,鼓胀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跳动,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涨之色,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每一次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抽搐,都牵动着全身的痛楚神经。
最痛苦的无疑是灵脉本身。
那属于鸿蒙之源的根基灵脉,此刻正承受着“溯脉转劫术”的疯狂反噬。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被蛮横地刺入最娇嫩的核心,又似两股决堤的洪流在他体内最精微处猛烈对冲。
每一次灵力的强行逆转运行,都伴随着灵脉深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令人几欲发狂的撕裂感和焦灼感。
仿佛整个身体内部都在被狂暴的力量一寸寸地扯碎,又一遍遍地被烈焰焚烧,周而复始,无止无休。
他甚至无法发出压抑的痛哼,所有力气都用来守住灵台那一丝清明,以无上意志强行约束着那股被逆转牵引、狂暴游走的鸿蒙之气,使其不至于彻底失控暴走。
而就在他痛苦抵抗禁术反噬之际,其周身逸散出的那紊乱、扭曲、却又蕴含了磅礴鸿蒙本源的狂暴气息,竟隐隐引动了外界的天地呼应。
九重天之上,原本流淌平和的灵气潮汐开始出现细微的迟滞与逆流。
天幕之下,平日里安分的云层无声地积聚、旋转,透出一种沉甸甸的铅灰色。
仙禽瑞兽本能地感到不安,发出焦躁的低鸣。
这异常虽然细微,范围也有限,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几乎就在同时,分散在九重天不同仙府禁地的几位顶尖仙座,无论当时在静修、论道还是推演天机,都几乎在同一刻,微微蹙起了眉头或抬起了低垂的眼帘。他们感知的敏锐程度远非常人可及。
某个布满星辰轨迹的穹顶大殿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低哼一声,掐算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疑惑与探究的光。
另一处云雾缭绕的莲池旁,手持拂尘的尊贵女仙眸色微凝,目光穿透无尽云雾,投向某个方向,喃喃道。
龙套:【仙座】“鸿蒙本源躁动……这气机……”
还有一位气息冷峻如万载寒冰的仙座,正独自立于陡峭的绝壁之上,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也微微一沉。
他并未掐算,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花。他缓缓侧过脸,冰冷的视线投向藏雷殿所在的空域深处,眉头锁紧。
天象的异常波动,虽然尚不足以惊动所有仙神,但已经引起了这几位地位尊崇的顶级仙座的高度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