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35.通传被拒
看着白愫泪如泉涌、浑身脱力几乎瘫软的绝望模样,两个值守仙侍彻底慌了神。
其中年长些的仙侍脸色几度变换,最终一咬牙,低声对同伴道。
龙套:【仙侍】“我去禀报。”
他不能看着小仙长这样,这绝非尊上本意。
不顾同伴劝阻的眼神,那仙侍转身急匆匆推开厚重的殿门侧身闪入。
藏雷殿内空旷肃穆,廊间唯有仙侍匆忙而紧张的脚步声回响。
他直奔后殿深处那间少有人踏足的隐秘静室——那是白九思平日里闭关或处理极其重要事务的所在。
临近静室,一股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极其压抑的气息从门缝中丝丝缕缕逸散出来。
仙侍的脚步不由得放轻放缓,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敬畏。
来到门外,他正要叩门禀报,却被守在静室门外的两名高阶护法伸手拦下。
龙套:【高阶护法】“尊上有严令,”
护法的声音压得极低,面色凝重。
龙套:【高阶护法】“运功至紧要关头,命悬一线之际,任谁也不得擅入打扰。违令者,重惩不贷。”
他们的眼神如磐石般坚定,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且自身气息也高度紧绷,显然守护在此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仙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能感受到门内传来的那股极其不稳定的波动,那并非平常闭关时的沉静内敛,而像是……汹涌翻腾却又被强行束缚压抑的骇浪。
他甚至能听到门内极其细微的、仿佛某种力量在失控边缘挣扎时发出的、低不可闻却让人心悸的嗡鸣与撕裂般的震颤。
他透过那几乎不透光的特殊石材门户,虽看不到内里景象,却本能地想象出里面那位如高山般沉静的尊上大人此刻恐怕……正经历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煎熬,甚至可能是在强行镇压某种更危险的失控。
绝不是轻描淡写的“有事在忙”。
这种状态,确实容不得半点打扰。
仙侍张了张嘴,那句“小仙长在外面哭晕了”在喉咙里转了几个圈,终究没敢吐出来。
他脸色灰败,最终对着护法深深一躬,脚步沉重地退了回去。
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尊上的安危高于一切,而他……更不敢承受惊扰尊上的后果。
藏雷殿外。
殿门无声开启,进去禀报的仙侍孤身一人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另外几个仙侍和扶住白愫的侍者都急切地看向他。
那年长仙侍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不敢直视白愫那双被泪水浸透、盛满最后一点微弱希冀的眼眸。他低着头,声音干涩。
龙套:【仙侍】“小仙长……请、请回吧。尊上……确在要务之中,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惊扰,我们实在……实在无法通传……”
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熄灭了。
白愫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比暮色沉沉的天空还要空洞。
连哭声都止住了,只是无声地流泪,脸上的泪水在晚风中迅速变得冰凉。
龙套:【仙侍】“……知道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三个气若游丝的字,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她没有再看那紧闭的殿门,也没有再看那些无措的仙侍。
她吃力地、缓缓地转过身。
身体的重心全压在了搀扶她的仙侍臂弯里,双腿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每迈出一步,都带着身体内部伤口细微撕扯的痛感,更带着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疲惫和空茫。
来时带着的那股不顾一切的焦躁和委屈,此刻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一种无法言喻的……钝痛。这痛不是断裂的肋骨,不是受损的肺腑,不是任何可以触及和形容的外伤。
它就盘踞在心口的正中央,像一块沉重冰冷的巨石,又像被无形的细铁丝死死绞缠收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股陌生而尖锐的、让人窒息的难受。
晚风吹在她潮湿冰凉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寒颤。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累,前所未有的冷。
原来最痛的感觉,是觉得自己被丢下了。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近乎挪动地走在回寝殿的路上。
长长的灯阴影下,她微微佝偻着身体。
身体各个角落的疼痛都在叫嚣,可那些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心口那块冰凉沉重的石头才是真实存在的。她感受着那清晰的、无处不在的钝痛和窒息感。
她不喜欢。
一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