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个迷

男人见危机解除方才松手放开婕茹,她见他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嘴唇苍白,料想他在强忍着肩伤。

“公子,我给你看看伤吧。”她看着他真诚的说。

从前自己在部队学过一些突发伤口的查看和处理,不知在这里能否派上用场。

男人当即推辞道:“不麻烦了,我这点小伤不碍事,还是先送你们下山再说。”

“瞧瞧你这张脸和嘴唇,白的像纸一样,再不看伤止血要出事的。”

殷婕茹也不管男人愿不愿意了,搀着他走到一棵树下靠着,又寻了柴禾点燃篝火,

男人拗不过女孩,只好照她说的做——脱了斗篷,留一件中衣,在肩头衣服剪开一个大口子,方便她查看伤口。

殷婕茹仔细查看了伤势,做出判断:中了一刀伤口有点深,属三级伤势不至废,但是如果长时间放任伤口扩大血流不止,没等到下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挂掉了。

“小小年纪,怎的这样固执呢。”男人见婕茹认真的给自己看伤,感激也无奈道,“我这一路上都有留了暗号,侍从会根据暗号一路寻来,也有草药给我包扎伤口,倒是四小姐这么晚了只带一个嬷嬷只身在外,很危险。”

“公子才是真的固执,”殷婕茹掀起眼皮看向男人认真道,“没瞧见你这伤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再就是我还从来没有把什么人半路丢下,或是对谁见死不救的事,所以公子若是信得过我就别再出声,等着。”

从前自己是干什么的?何曾有丢下任何需要帮助的人?即便此时的自己已身处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也不想在这方面留下黑历史。

男人只得点头默许,任由小少女“摆布”自己的伤口。

须臾,等来眼前少女一句“我先去给你找找有没有止血的草药。”

“不用了,我身上有带一些可以顶一阵,”男人平静的阻止:“现在黑漆漆的一路,你上哪儿找草药,就是有也看不清。”

“顶一会儿是多久呢,”殷婕茹坚持己见道,“公子把随身带的草药给我瞧瞧。”

男人另一只手伸入袖管,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婕茹;她打开布包摊开,把草药放到鼻下嗅了嗅,随后道:“我先给你敷一点在伤口上,然后你就坐这儿烤烤火,暖暖身子也有利于凝固伤口,我去去就回。”

婕茹说着起身就要离去,斗篷男却叫住了她:“你等等……”

“怎么了?”她看着他问。

男人伸手指了指身后道:“天冷,穿上我的斗篷去。”

婕茹摆摆手推辞道:“不用,我就在这附近看看,再说你穿什么呀——”

“再这么固执不听话,我真的生气了,”男人佯装不悦的沉下脸来,嗓音却很轻,“今晚这天有多冷你不知道吗?穿上!”

殷婕茹瞧男人拧起眉峰命令,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情,只好顺从的走到男人旁边,两手抓起他的斗篷穿到自己身上,很暖和也很厚重。

但明显斗篷太长,殷婕茹除了头和脖子,全身都被包在了斗篷里,像个芭比娃娃;男人见她听话了点,神色见缓,叮嘱她一路上当心,记住不要走到太远的地方去。

婕茹点头表示记下了,去找草药前,没忘看了一眼还躺地上的郑嬷嬷——篝火就堆在她旁边,应该不至于冻着,之后点燃一根小火把上路了,靠着从前接触过的一点医学知识,以及那男人提供的草药样本,婕茹每走到一片草地上都要蹲下来摸索一番,再采下一些草叶嗅一嗅……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斗篷男人终于看到女孩两手抓着草药远远的走来。

小少女在男人身边坐下,手脚麻利的碾碎草药,再一点点的敷在他肩头的伤口处,专心致志,一丝不苟……敷药完毕,她利落的割去他中衣一块来包扎,最后细心的脱下斗篷还给他穿好,所有的这些在男人看来都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十二岁的闺阁女孩,是怎么具备这些能耐的?她真是个迷。

做完了这一切,殷婕茹好似如释重负的擦把汗,在他对面坐下。

“有劳,”斗篷男人看一眼小脸红红的少女,由衷感激,“这么冷的天都能把你累出一头汗,辛苦了。”

“不客气,”殷婕茹边说边往篝火里添加柴禾,展颜一笑,“小事一桩。”

比起从前在部队训练,以及之后参加的工作相比,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只是如今这身板委实有些瘦小,加上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经得起刚才这么折腾。

“对了,你之前为什会叫我‘玄叔叔’?”斗篷男思忖片刻,还是决定问了。

仔细回想,自己当时是不是有点反应过激了。

这回轮到殷婕茹愣住了,对,她之前是怎么找死的说出那三个字的,他又为什么会反应那么激烈的要她的小命?

回想一下,当时完全是下意识的说出口,似是因为四小姐儿时一段经历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冒出来才会令她不由自主说出那三个字。

只是这段记忆似乎很久了,久到她都觉得模糊不清,无迹可寻。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婕茹蹙起小眉头,歪着小脑袋边想边说,“当时是看到公子左腕上那颗显眼的朱砂痣才叫出来的。”

斗篷男听到这,下意识的伸手拉了一下左手腕的袖子,好似急于要掩饰什么。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男人仿若不经意的又问。

“哦,没有,也许是我弄错了,”殷婕茹作沉思状,费解道,“只记得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小哥哥,他手腕上好像也有一颗和公子一模一样的朱砂痣,当时我一眼看到就把你当成他了。”

目前她也只能这么解释,其他的无从谈起,回府之后再搜寻记忆也不迟。

“没事,我只是出于好奇问问,”不知为何,男人脸上掠过一丝庆幸,“四小姐也别多想,只当是今晚什么都没看到好了,”随后话锋一转,“对了,你怎么只带个老嬷嬷就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天黑了才想着回府。”

婕茹噎了噎,不知该怎么跟男人解释那是她穿来之前,殷四小姐着了别人的道,以致意气用事“抗婚出走”的事,只好将之前在寺庙忽悠郑嬷嬷的话重复了一遍,仿佛怕被追问,她盯住他脸狡黠的打岔:“方才光顾着说我了,公子又怎会只身一人出现在这一带,还大晚上的一身黑色衣裳。”

斗篷男看了她一眼,目光微闪,佯装不明:“黑色衣裳怎么了?”

“一身夜行衣,肩头还挨了一刀,看着就不是出门做好事的,”殷婕茹眼里掠过一丝俏皮,“片刻前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我会把你当成坏人。”

斗篷男不禁扬起唇角,似笑非笑:“那你不怕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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