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鼎身密码与消失的女孩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时,顾辞的公寓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沈逸顶着黑眼圈将一沓文件推到桌上,其中一张放大的照片里,青铜鼎的饕餮纹被红笔圈出了十几个断点。
“鼎身刻痕不是简单的纹饰。”沈逸指着照片,声音沙哑,“我用图像处理软件分析过,这些断点能连成三组不同的符号,和李悦账户交易记录里附带的密码很像。”
陈橙橙拿起放大镜仔细比对,突然“咦”了一声:“这组符号,和我父亲日记里夹着的那张纸条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个旧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用蓝黑墨水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确实和照片里的部分刻痕重合。
“你父亲的日记里还有提到别的吗?”顾辞凑近看,便签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像是从火里抢救出来的。
“只有这张纸条。”陈橙橙摇头,指尖划过便签上模糊的字迹,“他去世前一周,突然把这本日记锁进了保险柜,出事那天才被警察作为遗物交给我。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随手画,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你父亲很可能接触过青铜鼎。”林婉儿突然开口,她一夜没睡,却依旧精神奕奕,“白逸霄说鼎里有敲击声,结合陈叔叔的纸条,或许鼎身的符号是打开什么东西的密码,而鼎本身是个容器。”
顾辞沉吟片刻,打开楚隐给的U盘。文件夹里的名单密密麻麻,大多是锦川市商界和政界的名字,其中一个备注为“信使”的头像,赫然是李悦然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的侧脸。
“悦然……”顾辞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李悦然的名字旁标注着“负责传递鼎身密码副本”,交易日期就在她跑来找他的前一天。
沈逸倒吸一口凉气:“她果然和‘X’有关?可她为什么要劝你离开锦川?”
“或许是身不由己。”陈橙橙轻声说,“我昨天去李悦然家看过,她母亲说她三天没回家了,房间里少了一个常用的背包,像是自己走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床头柜上放着你们小时候的合照,背面写着‘等我回来’。”
顾辞的心情更加复杂。如果李悦然是“X”的信使,她完全可以直接偷走他们找到的工厂文件,没必要冒险跑来警告他。可U盘里的记录又做不了假,她传递密码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急促。林婉儿瞬间挡在门口,顾辞示意沈逸把文件收进保险柜,自己则握紧了门后的棒球棍。
门外站着的是个穿校服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睛红肿,手里捏着个揉皱的信封:“请问……顾辞哥哥在吗?我是顾悠的同学,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顾辞一愣:“悠悠呢?她不是说今天去学校补课吗?”
女孩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顾悠姐今天没来上学,早上我在教室抽屉里发现了这个,她说如果她没去,就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信封上是顾悠的字迹,笔画潦草,像是写得很急。顾辞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个简单的地图,标记的位置是城南的废弃游乐园,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我找到李悦然了,她被关在摩天轮下面,别告诉别人。”
“糟了!”顾辞猛地起身,抓起外套,“悠悠肯定是偷偷跟踪李悦然,被‘X’的人发现了!”
沈逸立刻打开电脑:“我查游乐园的监控,你们先去!”
陈橙橙和林婉儿迅速跟上,三人驱车赶往城南。废弃游乐园的大门锈得不成样子,铁栅栏上缠绕着枯黄的藤蔓,远远就能看见摩天轮巨大的骨架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分头找,保持通话。”顾辞折断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武器,率先钻进栅栏的缺口。游乐园里杂草齐腰,旋转木马的油漆剥落殆尽,木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橙橙沿着地图标记的方向走向摩天轮,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粉色的发圈——是顾悠昨天戴的那个。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跑到摩天轮下,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水泥基座,没有顾悠,也没有李悦然。
“顾辞,这里没人!”陈橙橙对着对讲机喊道,心跳得飞快。
“我在鬼屋这边发现了这个。”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李悦然的手链。”
顾辞立刻赶过去,林婉儿手里拿着条银质手链,吊坠是个小巧的“悦”字。鬼屋门口的木板上有新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力踹过,地上散落着几片撕碎的信纸,上面有模糊的字迹:“……他们知道鼎的秘密了……你必须把密码交出来……”
“是李悦然的字迹!”顾辞认出这和上次李悦然留给他的便签笔迹一致,“她果然被胁迫了,悠悠很可能是想救她,才被一起带走的。”
沈逸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惊慌:“顾辞,不好了!游乐园的监控被人动了手脚,只有凌晨三点到五点的画面能看……我看到李悦然被两个黑衣人押进游乐园,而跟着他们进去的……是顾悠自己!她手里还拿着我们从工厂找到的那份文件!”
“什么?”顾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悠悠怎么会有文件?我们明明把文件锁在保险柜里了!”
“等等,监控里还有别人!”沈逸的声音拔高,“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是楚隐!他在顾悠进去十分钟后也进了游乐园,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箱子,看起来很重!”
陈橙橙突然想起什么:“昨天晚上,悠悠说想看看工厂的文件,我以为她只是好奇,就……就给她看了一眼,没想到她竟然偷偷复印了!”她懊恼地攥紧拳头,“都怪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楚隐为什么会来?他和顾悠的失踪有关吗?”
就在这时,摩天轮的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金属断裂的声音。三人立刻赶过去,只见摩天轮最底部的座舱突然晃动了一下,一个人影从里面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是李悦然!”陈橙橙惊呼。
顾辞冲过去抱起她,李悦然的额头在流血,脸色惨白,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鼎……密码……他们要鼎……悠悠她……”
“悠悠在哪里?”顾辞追问。
李悦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大:“她不是……她不是顾悠……”话音未落,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救护车赶来时,李悦然已经陷入昏迷。医生检查后说她有脑震荡,身上有多处捆绑的痕迹,像是被囚禁过。而顾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游乐园里找不到任何线索,监控也只拍到她走进来,没拍到她走出去。
“她不是顾悠?”回到公寓后,陈橙橙反复琢磨着李悦然那句话,“什么意思?难道悠悠被掉包了?”
沈逸调出顾悠最近的照片,和一年前的对比:“你们看,她的瞳孔颜色好像变深了,还有这个痣,去年这里是没有的。”他指着照片里顾悠的右眼角,“我查了学校的档案,顾悠小时候的疫苗记录和现在的血型对不上。”
顾辞如遭雷击,猛地想起顾悠每次生病都不肯去医院,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想起她三个月前突然说想学格斗术……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可怕的猜想。
“有人冒充了悠悠。”顾辞的声音干涩,“真正的悠悠,可能早就出事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上那张青铜鼎的照片上。鼎身的饕餮纹在光线下扭曲变形,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迟钝。顾辞看着照片,突然觉得那个冒充顾悠的女孩,她的眼睛和白逸霄被按在地上时的眼神很像,都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恐惧?是怜悯?还是……另一种伪装?
就在这时,沈逸的电脑突然弹出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摩天轮的座舱里,真正的顾悠被绑在椅子上,对着镜头虚弱地挥手,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鼎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