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何时逃48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本能地扑向那抹摇摇欲坠的红色,广袖翻卷间,嫁衣上的金线牡丹蹭过叶鼎之领口染血的衣襟。
“砰——”掌风与拳劲在半空相撞,激起的气浪掀得喜笺漫天飞舞。易文卿听见叶鼎之闷哼一声,他滚烫的血液透过衣料渗进她的肌肤,而她后心传来的钝痛却比这温度更加灼人。
喉间的腥甜翻涌,她却对着他笑了起来,睫毛上凝着的泪珠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易文卿:你看...我终于还是追上你了。
叶鼎之的指尖颤抖着掠过她苍白的脸颊,指腹蹭过她鬓角凌乱的碎发,那里还沾着喜堂里红毯上的金粉。他想骂她傻,想把她护在怀里再也不松开,却在看见易卜惊惶的脸色时,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喉间。
易卜:卿儿!
易卜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震得青砖缝里的喜糖都碎成了齑粉。
他看着女儿唇角的血丝,忽然想起她刚出生时的那个夏日。蝉鸣声里,襁褓中的小丫头攥着他的指尖,皱巴巴的小脸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没牙的笑。
易卜:卿儿,你怎么…
易文卿:我逃婚了啊。
易文卿转头看向父亲,嫁衣上的金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抬手扯下沉重的凤冠,珍珠流苏哗啦啦散落一地,有几颗滚到了易卜的脚边。
易文卿:这场婚...从来都不是我想嫁的。
叶鼎之喉结滚动,低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咸涩混着血腥气,烫得他心口发疼。
易卜踉跄半步,怒声震天。
易卜:皇家婚约岂是儿戏!任你如此胡来!
不远处的石阶上,百里东君正挣扎着撑起上身。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发冠歪在一边,却在听见他们谈话的瞬间猛然抬起头。看见她靠在叶鼎之怀里的模样,他只觉耳边嗡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百里东君:她...她怎么会是新娘?
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踉跄着爬向两人,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却浑然不觉,伸手攥住洛青阳的手腕拼命摇晃。
百里东君:她是谁?景玉王娶的人到底是谁?
洛青阳被他摇得伤口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扯开了他的手。
洛青阳: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的小师妹,影宗宗主之女易文卿。
这句话像重锤般砸在了百里东君的心上。他猛地松开手,望着易文卿发间的那支海棠白玉簪。那是她最喜欢的花,簪头的碎钻在暮色里晃出刺眼的光斑,此刻却歪在叶鼎之的胸前,衬着她染血的嫁衣,像把刀剜进了他的心口。
百里东君:那封信…是假的?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喉间像是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暮色漫过天启城头时,他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条褪色的手绳。冰凉的绳结硌着掌心,他忽然想起五岁那年在桃花树下,她仰着脸向他讨要糖糕时,发间沾着的桃花瓣。
他攥着油纸里的桂花糖糕,指尖还留着母亲包糖时的温度,见她吃得腮帮鼓鼓的像小兽,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他准备的红绳,指尖发颤地系在她细瘦的腕间。
小东君: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就像我会一直陪在卿儿身边一样。
她晃着小短腿笑出了梨涡,腕间的红绳也跟着轻颤。
小文卿:卿儿要永远戴着,戴到头发都白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