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何时逃52

体内的灼痛突然加剧,她踉跄着扶住百里东君的肩膀,却仍强撑着扯下身上的喜服。茜红色的嫁衣落在血污里,像团熄灭的火,露出里面绣着海棠花的衣裙。

易文卿:父亲可曾......真心的爱过女儿?

她望着易卜,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像清晨枝头将坠的露珠。看见他下意识避开的眼神,忽然笑出泪来,晚风卷起她额前的湿发,将她的声音送得很远。

易文卿:若真爱我,又怎会将我关在别院五年,连母亲的忌日都不许我去祭奠?

易卜:卿儿这话从何说起......

易卜勉强扯出一抹笑,袖中的指尖却在发抖。

易卜:为父替你寻的景玉王......

易文卿:够了!

她扬手打断了他的话,指尖抖得厉害,却仍指向王府门口那顶鎏金花轿。

易文卿:轿子里装的不是新娘,是您给景玉王的投名状!

喉间泛起甜腥,她却步步逼近,绣鞋踩过自己滴落的血珠。

易文卿:十二岁就把我锁进了景玉王府的别院,怕我逃婚坏了您的仕途,这五年里,我连院中的花瓣都数得烂熟......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如惊鸟振翅般碎在暮色里。百里东君攥紧她掉落的喜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触到内衬里密密麻麻的针脚——每一针都绣着细小的"自由",在掌心烫出灼人的印记。

易文卿:现在您满意了?

易文卿的声音混着血沫,颤抖的指尖蜷起又张开,仿佛想抓住空中的残阳。

易文卿:我成了废人,再不能逃,只能乖乖做您的棋子......

话音未落,膝头一软栽进了尘埃里。叶鼎之扑过去扶住她,却听见她贴在耳边轻笑,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颈侧。

易文卿:但至少......所有人都看见了,您卖女求荣的‘壮举’。

暮色里,易卜望着女儿染血的衣襟,忽然想起她周岁抓周时,死死攥着他腰间的剑穗不肯松手的模样。那时他还夸她"虎父无犬女",可如今,这只小兽却被他亲手拔了牙,磨了爪,只剩一双泣血的眼,望得他心口发慌。

易卜:卿儿……

他伸出手,却在触及她冰冷的指尖时猛然缩回。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戌时三刻,本该是她拜堂的吉时,可喜烛未燃,嫁衣先碎,满地狼藉里,只剩她腕间的血痕。

人群中,影宗长老忽然上前低语。

影宗长老:宗主,吉时已过......

易卜看着女儿被两个男子护在中间的身影,忽然挺直脊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易卜:既然药效过后是废人......便等她成了废人,再押进去拜堂。

易文卿强撑着站稳,胸腔内气血翻涌如沸水,喉间的腥甜几乎要破口而出。

她余光瞥见了人群后站着的百里成风,指尖骤然攥紧掌心,那身藏青色的锦袍与记忆中抱着她摘桂花的身影重叠,心口忽而泛起酸涩。踉跄着穿过满地狼藉,她在那人面前站定,屈膝行礼。

易文卿:百里叔叔......

她抬头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对方眼角新添的皱纹让她鼻尖发酸。幼时每逢中秋,百里府的桂花酿总会准时送到易府,温姨亲手做的糖蒸酥酪还冒着热气,可如今......她咽下喉间的血沫。

易文卿:让您见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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