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苦难眠33

他想起曾经，她望着桃花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昨夜在窗边那道隔着风雪的剪影。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着离开了。

百里东君：两载……岁岁长安……

他反复咀嚼着纸上的字，那些曾被他忽略的期盼，此刻像淬了冰的刀，一下下剐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总以为还有时间。

总以为能慢慢弥补。

却忘了人心不是炭火，凉透了，便再也焐不热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雪水顺着檐角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结局倒数。

他踉跄着冲出房门，疯了似的往院外跑，嘴里不停喊着“卿儿”，声音嘶哑得像被撕碎的布帛。

可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他跑过那株光秃秃的茉莉，跑过曾一起赏雪的回廊，跑遍了侯府的角角落落，只引来下人们惊疑的目光。

直到力竭，才扶着一棵柳树滑坐在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合离书，指腹将“再无瓜葛”四个字摩挲得发皱。

远处传来温珞玉的惊呼声，丫鬟们慌忙围上来，却没人敢碰他。

那个在乾东城横着走的小霸王，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得吓人。

而此时的城门外，一辆青布马车正缓缓驶离。

苏怜卿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去的镇西侯府，眼底没有波澜。摘星递过一件披风：“小姐，风大。”

她接过披上，将合离书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裹进了风里。

苏怜卿：走吧。

她轻声道。

苏怜卿：回天启。

那里有她自幼长大的街巷，有熟悉的旧友故亲，没有桃花幻梦，没有纠缠不清的过往。

只有属于苏怜卿自己的、未经沾染的岁月。

马车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一路向东，朝着天启城的方向驶去，再也没有回头。

玥瑶听到消息时，正对着铜镜描眉，镜中的女子眉眼弯弯，笑意却冷得像冰。

“走了？”

她放下眉笔，指尖划过镜沿，“我还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继续忍气吞声呢。”

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不过……”

既然离开了，她就不允许她再回来！

半月后，天启城外三里。

官道旁的驿站外，苏怜卿掀开车帘，远远望见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分别两载，亲人鬓边又添了些霜白，她心头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积压许久的委屈与疲惫在此刻翻涌上来，竟有些想哭。

“小姐，我们到家了。”

摘星扶着她下车，声音里也带着雀跃。

苏怜卿提着裙摆，正要上前，两侧的树林里却突然窜出数十名蒙面杀手，黑衣黑巾，手持屠刀，二话不说便朝他们扑来。

“有埋伏！”

父亲身旁的护卫厉声喝道，拔剑迎上。

刀剑相击的脆响刺破晴空，鲜血瞬间染红了刚泛青的草地。苏怜卿被摘星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父亲为了护她，被一名杀手刺中胸膛，倒在血泊里。

苏怜卿：爹———！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悲痛欲绝之际，她没注意到身后悄然靠近的阴影。直到摘星惊呼“小姐小心”，她才猛地回头。

只见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正朝着她的头顶狠狠落下，映出她惨白绝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