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18
她扫过屋内褪色的窗纱、磨出毛边的椅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瞧瞧这寒酸样,若不是我拦着,你这炭火早该断了。"
“想来你也听说了,林噙霜有孕,等她生下孩子,只怕这盛府再无我等立足之地。”
妹妹放心,只要你与我同心,往后管家钥匙、孩子前程..."
她凑近卫小娘耳畔,压低声音道,"甚至林栖阁那狐媚子……”
"大娘子的恩情,妾身记下了,只是这后院之事......"
"少拿那些空话搪塞我!"
"你以为忍气吞声就能平安度日?林噙霜当年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如今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等生下儿子,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她猛地扯开锦缎披风,露出腰间沉甸甸的鎏金钥匙串,"只要你肯站在我这边,这库房的钥匙,往后咱们姐妹一同掌管!"
卫小娘如何不知王若弗的来意,林噙霜有主君的宠爱,枕边风一吹,盛纮便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那日炭火不足,她本以为能借着主母的威势讨回公道,可林噙霜梨花带雨地一哭,盛纮便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她头上。
说到底,在主君眼里,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妾室。
而王若弗虽有娘家撑腰,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在盛府也不过是个憋屈的主母。
王家再有权势,终究不能插手盛府内宅之事。
她今日这般急切拉拢,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想借自己的手打压林噙霜罢了。
卫小娘清楚,自己既无娘家倚仗,又不得主君欢心,不过是这深宅里一株无根的浮萍。
若真应了王若弗,卷入这场争斗,只怕还没伤到林噙霜分毫,自己和腹中的孩儿便要先遭了殃。
"大娘子的好意,妾身心领了。"
卫小娘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只是后院安宁,才是孩子们的福气,林小娘有孕在身,何苦再生事端?”
王若弗见卫小娘这幅清高模样像极了林檎霜,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好!好个不识抬举的贱婢!”
她抓起披风甩在肩上,绣鞋重重碾过地上的金锞子,“等林噙霜骑到你头上那日,可别来求我!”
府里的仆役们最是会审时度势,澄园的炭火总是比别处熄得早半刻。
即便盛纮特意拨了月例,卫小娘的日子仍像裹着薄霜的残荷,虽不至凋零,却也难见生机。
倒是林栖阁近日静谧得出奇,林噙霜怀胎后听了墨兰的规劝,暂且收了锋芒,每日倚着软榻养胎,檐下的鹦鹉倒是比主人更爱热闹。
而墨兰除了勤勤恳恳地练书写、习字、钻研医术。
她还常借着请安的机会,婉转提醒盛纮莫荒废了兄长的学业。
盛纮果然着人将盛长枫身边的丫鬟尽数换成身强力壮的小厮,这些人明里督促课业,暗里将长枫的一举一动传回主院。
挨过板子的盛长枫像是换了个人,每日天不亮便往书斋去,连盛长柏批注过的课业都要借来反复研读。
恰逢盛家老太太离府访道,盛纮得了吏部嘉奖,不日便要赴东京任承直郎。
他携着王若弗回门辞行,待主君离府,整座盛宅都松泛起来。
厨房的烟火气里混着欢笑声,盛长枫更是胃口大开,每日晌午都要添碗米饭,碗底还埋着他最爱的红烧肉。
盛纮对墨兰寄予厚望,屡屡在老太太跟前提起,盼着将女儿送到她身边教养。
可老太太总是以"孩子还小"为由推拒,急得盛纮在书房里踱步时,常将茶盏重重磕在案上。
王若弗却暗自松了口气,在她看来,老太太院里规矩森严,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得娇俏?
倒是卫小娘瞧出端倪,暗中打点让明兰多往寿安堂走动。
如今总能瞧见明兰倚在老太太膝头说笑。
墨兰依旧每日晨昏定省去给老太太请安,即便明知因着生母缘故难讨欢心,行礼时的身姿却比廊下的翠竹更挺拔。
那日她与明兰在花园偶遇,如兰突然冲出来拉走妹妹,墨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只轻轻拢了拢披帛,转身回了林栖阁。
露种捧着新晒的草药追上来时,正见小姐已伏案研墨,宣纸上半阙《采桑子》墨迹未干,笔锋里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心事。
露种,让你晒的草药可都晒干了?”墨兰轻声问道。
露种赶忙端起草药,“小姐,这些不就是平时路边常见的小花小草吗?这真能治病救人呀!”
说话间,露种的目光中满是疑惑,双手还不自觉地摆弄着草药。
墨兰微微一笑,拿起其中一株草药说道:“露种,可别小瞧了这些草药,你呀,得快快多记一记,指不定呀,在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呢。”
墨兰边说边轻柔地抚摸着草药的叶片,眼神专注而温柔。
“有我们小姐在就够了。”说完,露种微微嘟起嘴巴,脸上洋溢着对墨兰的信任和依赖。
墨兰轻轻摇头,耐心说道:“露种,医术之道博大精深,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若你也能略通一二,日后便能帮上更多的忙。”
露种听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点头应道:“小姐,露种明白了,定会用心记住这些草药的功效。”
墨兰满意地笑了笑,继续翻看着晒好的草药,思索着如何用它们配制更有效的药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