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35

盛紘匆匆踏入内院,额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见到墨兰安然立在廊下,他紧绷的面容才稍稍舒展,长舒了一口气。

"墨儿,快随为父进宫!"

盛紘急促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圣上旧疾突发,太医院诸位大人皆束手无策,李院判特意举荐你前去诊治。"

墨兰闻言心头一震。

她虽知圣上年事已高,龙体欠安,却不想竟已危急至此!这件事看似是极其棘手的事,治疗不好,其后果之严重。

李院判举荐她,是看重她的医术,还是……在无计可施之下,病急乱投医,寻一个万一的可能,或者说,寻一个可能分担罪责的人?

轻则,是她盛墨兰医术不精,贻误圣躬,身败名裂,甚至性命难保,宫廷之内,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救不了天子,这“无能”便是足以杀头的大罪。

可要是往好处想,治疗好了,那便是……

若能妙手回春,将圣上从鬼门关拉回,那将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救驾之功”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让整个盛家从此青云直上,门楣生辉!

父亲盛紘在朝中虽为官清正,但多年来谨小慎微,晋升之路颇为坎坷。

若得此功勋,加官进爵几乎指日可待。圣上金口玉言的恩赏,足以让盛家从普通的官宦人家,一跃成为京中炙手可热的勋贵新贵。

那些往日里需要仰望的门第,或许都要对盛家刮目相看。

而她盛墨兰,一个闺阁女子,名字将不再仅仅局限于后宅之内。

“杏林圣手”、“女中扁鹊”之类的赞誉必将传遍朝野,震动天下。

这不仅仅是医术的认可,更是打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俗藩篱,为她自己,也为天下有才学的女子,挣得一份前所未有的尊重与地位。

师傅的衣钵,将在她手中真正发扬光大,甚至青史留名也非妄想。

"女儿这就准备。"她沉声应道,转身吩咐侍女取来药箱。

父女二人疾步登车。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仿佛碾在盛紘焦灼的心上。

窗外飞逝的街景化作模糊的色块,他却无心观赏,目光沉沉,眉间那道深刻的沟壑宛如刀刻,透着化不开的凝重与忧虑。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安静端坐的女儿。墨兰低垂着眼睫,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镇定,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轻颤一下的指尖,却瞒不过他这个父亲的眼睛。

她毕竟才多大年纪?

纵使天赋异禀,医术超群,可要面对的,是连太医院都宣告束手的天子沉疴!

这千斤重担,岂是她这副单薄肩膀能轻易扛起的?

“墨儿……”盛紘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打破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此番……你可知其分量?”

"父亲不必多言。"

墨兰轻抚药箱上精致的纹路,目光如水般沉静,"女儿明白其中利害,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恩。"

宫门巍峨,朱红的宫墙在暮色中更显肃穆,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无声的威压。穿过重重殿宇飞檐,雕梁画栋在渐暗的天光下投下幽深的影子,每一步都踏在庄严肃穆的基石之上。

御前总管早已候在丹墀之下,焦灼之色溢于言表,一见盛紘父女身影,如见救星,疾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盛大人!盛姑娘!可算到了!”

总管的目光急切地在墨兰身上扫过,仿佛确认着什么,随即语速极快地说道,“圣上方才……又厥过去了!气息一度微弱难续!”

他带着恳求意味地躬身做出一个“速请”的手势,“……请姑娘快随奴才入内!院判大人已在殿内急候多时了!”

墨兰看了一眼父亲,对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紧随总管,疾步踏上冰冷的汉白玉阶。

寝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数盏巨大的宫灯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与死寂。

几位身着青绿官袍的太医围侍在龙榻之侧,个个面如金纸,额上冷汗涔涔,眼神空洞,仿佛已耗尽了所有心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衰败的气息。

一见墨兰进来,太医们如同溺水之人看到浮木,又像是看到了分担压力的对象,目光复杂地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盛姑娘!你总算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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