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28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学堂青砖上,墨兰将浅蓝襦裙的袖口轻轻掖进腕间,发间新簪的玉兰花在微风中轻颤。
她垂眸整理书卷时,忽然嗅到甜腻的桂花香气——齐衡已提着描金食盒立在案前,月白色长衫下摆还沾着露水。
"墨儿,这是月盛斋的招牌点心,每日只有十笼。"齐衡掀开食盒的动作极轻,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特意赶在卯时去排队,还热着呢。"
小公爷请不要在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了,"若再如此,"墨兰抬起头,眼中波光流转,却无半分温度,"郡主又要去盛府......"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顾廷烨踏着满地碎金闯进来,玄色劲装下摆还沾着泥点。
他瞥见齐衡展开食盒的动作,喉间发出一声冷笑,伸手入怀掏出本烫金诗集,"点心吃多了腻人。"
顾廷烨将书重重搁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星点,"这是我从江南淘来的孤本,里头有不少高人写的诗词。"
齐衡攥紧腰间玉佩,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他刚要开口,却见墨兰已伸手接过诗集,"顾二公子费心了。"
学堂外传来环佩叮咚声,如兰攥着明兰的手腕几乎要掐出血来。望着墨兰被众星捧月的模样,如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裙上掐出几道褶皱。
明兰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芒,袖中握着的帕子已被攥得发皱。
刚入林栖阁中,便瞧见阿娘坐在一侧。
而弟弟盛锦程正端坐在桌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认真地读书写字,他那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专注之色,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与书中的知识进行一场激烈的较量。
盛锦程一抬眼看到姐姐,立马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姐。”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摸了摸乖巧的弟弟的头,而后在一旁坐下,目光中满是关切。
“锦程,今日认识几个字啊。
盛锦程放下手中毛笔,扬起小脸,一脸骄傲:“今日我把《孟子》都学习了一遍,锦程很聪明,一看就记得了。”
墨兰轻刮了一下弟弟的鼻子,满是欢喜地夸赞道:“我们锦程真聪明。”
盛锦程挺了挺胸膛,目光坚定:“那是当然,姐姐是我的榜样,姐姐什么都会,弟弟当然也不可以落下。”
她瞥见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分明是在临摹自己前日写的字帖,心头泛起暖意。
林噙霜望着女儿温柔的眉眼,手中团扇轻摇,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墨兰,"墨儿,你也快及笄了..."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女儿的反应,见墨兰睫毛轻颤,才继续道,"小公爷日日往学堂跑,连平宁郡主寿宴都邀了你。"
墨兰想起昨日郡主打量自己时,那仿佛在审视货物般的目光:"阿娘,郡主瞧不上庶女。"
她垂眸望着膝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柳絮,"若真嫁过去,日后有的是磋磨。"
林噙霜的团扇突然停在半空,竹骨与丝绸相撞发出轻响。她望着女儿单薄的肩膀,想起自己当年在盛府的艰难,眼底泛起冷意:"娘明白。"
她伸手将墨兰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常年熏香的气息,"只是这婚事..."
她突然压低声音,"顾二公子虽浪荡些,可宁远侯府如今正是圣眷正浓..."
"女儿这般身份,终究是低微了些纵使如今在诗会上博得几分虚名,也不过引得些寒门子弟青眼。其中怕是多半存着与爹爹结交的心思。"说罢,不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那些簪缨世家的公子哥儿,个个眼高于顶,便如同那齐国公府的郡主娘娘,更不必说这婚嫁之事全凭大娘子做主,她素来视我们林栖阁如眼中钉,又怎会容她高嫁,挡了如兰妹妹的锦绣前程?
"阿娘,"墨兰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女儿的才情,未必非要寄托在嫁人这一条路上。"
林姨娘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颤,溅出几滴清茶,"墨儿..."
她声音发紧,"这世道对女子何等苛刻,这条路...怕是荆棘遍布啊。"
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梨花,轻声道:"女儿知道前路艰难,可若是一味随波逐流,任由旁人摆布,与那笼中雀鸟有何分别?"
“凭这一身才学,为自己挣一个前程。"
林姨娘怔怔地望着我,眼中渐渐泛起泪光她伸手欲言又止,终是叹道:"你这般心性...倒像极了你爹爹年轻时的模样,只是这世间险恶..."
"阿娘不必忧心。"
墨兰跪坐在她膝前,执起她微凉的手,"女儿不怕吃苦,只要心中有志,何惧风雨?您看那院中梨花,不也是经了倒春寒,才开得这般好吗?"
一直安静旁听的锦程忽然扑到我怀里,仰着小脸道:"阿姐说得真好!我往后也要像阿姐一样,做个有骨气的人!"
墨兰笑着替他理了理衣襟:"那你可要用功读书才是,来日考取功名,给咱们林栖阁争气。"
林姨娘拭了拭眼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娘也不再多言。"
她将我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柔声道:"只是记着,无论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家里永远给你留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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