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继承者们5
阮梨转笔的动作没停,金属笔杆在她指间划出冷光:“在家练过射箭,不过好久没碰了,手生。”
她顿了顿,唇角笑意深了点,“刚没控制好力道,没伤着人就好。”
这话听着像道歉,可那眼神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谁都明白,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手滑,是精准的警告。
全在俊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看着阮梨,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狠戾,看着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带刺的话,看着她面对朴妍珍的歇斯底里时那副近乎漠然的样子——这才是同类。
他太清楚那种感觉了。
站在人群顶端久了,看够了底下人的谄媚与怯懦,早就腻味了。
可阮梨不一样,她像突然闯进棋局的黑马,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敢抬手掀翻棋盘。
她眼里没有对“上位者”的敬畏,只有一种“你敢挡路我就敢踩过去”的漠然,这种漠然里藏着的攻击性,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
他舔了舔下唇,指尖在朴妍珍肩上加重了力道,迫使她往旁边退了半步,自己则往前凑了凑,几乎要和阮梨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示:
“阮同学,看来我们有不少可以‘交流’的地方。”
上课铃声响起。
这段插曲高一段落,这节课是金融投资课,上课的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教受。
“现在把你们上节课的作业交上来。”
前排的同学纷纷起身,将作业本摞在讲台一角。
课代表收作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文东恩桌前时,顿了顿:“文东恩,你的作业呢?”
文东恩的身子猛地一颤,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教室里静了一瞬,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带着探究或漠然。
朴妍珍坐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底藏着看好戏的意味。
老教授察觉到这边的停滞,扶了扶眼镜:“没带吗?”
文东恩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写完。”
“上周就布置的作业,怎么会没写完?”老教授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上课走神,作业也拖沓,你这样怎么跟上课程?”
批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文东恩心上,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屈辱和难堪让她几乎抬不起头。
阮梨忽然举手,声音清亮 ,“教授,抱歉打扰您,您提到上周的作业,正好我前几天关注了在首尔举办的国际金融论坛,里面有专家提到新兴市场的风险对冲机制在极端行情下的失效案例,我有些疑问想请教您——”
老教授循声看来,见是陌生面孔,略感意外:“这位同学请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黑板上的课程标题,语气从容:“论坛里提到,韩国本土机构在应对近期汇率波动时,采用的传统对冲工具出现了3%的偏差,这是否与衍生品定价模型中忽略了地缘政治的突发性有关?
如果引入事件驱动型参数调整,是否能缩小这种偏差?”
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是新生、不了解作业的情况,又抛出了紧扣课程且极具时效性的专业问题。
老教授闻言眼睛一亮,之前对文东恩的严厉神色顿时消散,抚着胡须道:“好问题!你说的这个论坛我也有关注,那个3%的偏差确实值得深究——”
他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阮梨的问题上,开始详细讲解,教室里的焦点瞬间从“文东恩没交作业”转移到这场专业讨论上。
文东恩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指尖的掐痕终于不再那么灼痛。
她侧头看了阮梨一眼,对方正专注地听着教授讲话,阳光落在她发梢,仿佛刚才那句解围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朴妍珍坐在不远处,脸上的看好戏的表情僵住,捏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这个阮梨,不仅敢跟她叫板,还能不动声色地化解这种局面,倒是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