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
还若:这小嘴叭叭的跟抹了毒似的亲一口能把人毒死。
孟宴臣挑眉,决定验证一下真伪,于是凑过去亲了一口。
孟宴臣:毒吗?
还若:…
孟宴臣:这不是没毒死吗。
还若:你有病吧!
又笑笑,还是一样的人畜无害,但是看起来格外欠揍。还若气得要命,这次挣扎了一下,成功起身,孟宴臣没再拦着她。
结果刚一坐起来,这腰就跟断了一样,她又只好认命地躺下。
还若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很好奇,难道孟宴臣从小嘴就这么毒吗?
他很少在自己面前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从前还是太拘着了吗?
还是说这是男人婚前的什么恶趣味?就喜欢看老婆炸毛的样子,把人惹急了就在一旁幸灾乐祸,不打算安慰也不打算道歉吗?
她越想越觉得好奇,刚想掏出手机问问肖亦骁这个从小和他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朋友,孟宴臣就跟学了什么读心术一样,看透了她的想法,在一旁悠悠开口。
孟宴臣:别问了,天生的。
还若:…
还若记不清这是她今天早上起来的第几次沉默。孟宴臣这么欠揍的一面她确实不多见。
还若:不是,怎么一觉睡醒你学会读心术了?
孟宴臣:猜到你会问而已。
还若:怎么天生就这么…小小年纪嘴这么毒!
孟宴臣:怎么说呢。也不能说完全是天生的。
孟宴臣:就是…小时候被压抑的太久了吧。
孟宴臣:反正自从大学那会儿开始学着打理公司的事务,就变得比较…毒舌了。
孟宴臣想了想,似乎开始回忆自己的成长历程。好像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被压抑的,从外人看来是那个乖顺的、温润的人。
但是当他不得不接手公司的事务,开始学着和这个社会打交到的时候起,他就只能慢慢学着变得犀利。
他的生活环境没能给他一个很好的过渡期,就像是一粒种子在一夜之间发展成一颗茁壮的大树一样,他的性格总是很矛盾,或者说,有一点不能自洽。
隐忍压抑得越久,心底的某处欲望就愈发膨胀。他知道他一直以来都是渴望被爱的,他需要一个人来接纳他无尽的占有欲,或者说,是缺爱的那一面。
他会在事业上展露出无尽的野心,会对陌生的人惜字如金,会对熟悉的人有点毒舌腹黑,会在外人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克己复礼、君子端方的模样。
肖亦骁从小是和孟宴臣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肖亦骁不知道的。他就像是孟宴臣身体里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或者说是他活成了孟宴臣最羡慕的模样。
肖亦骁自由、洒脱,那些都是孟宴臣曾经得不到的。他之前还说过一句话,那句话让孟宴臣记了很久很久,到现在还在影响他。
他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真正开心。还不如你抓两条虫子回家研究来得实在。”
孟宴臣想,是这样的。在没有遇到还若之前,孟宴臣只有肖亦骁。最懂自己的甚至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
可是,在遇到还若之后,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情绪…或者说是做事习惯,原来并不止这些。
孟宴臣:以前的自己,因为家庭原因,性格确实比较冷,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笑
孟宴臣:当时可能是被压抑的生活逼疯了,总觉得妹妹应该是人生唯一的寄托。
孟宴臣:那么想着,就开始一股脑地对许沁好,把所有的自由都给她,然后自己越过越苦
孟宴臣思索着,然后又慢悠悠地开口。
他说话节奏从来都是这样的,不紧不慢,似乎很少有失控的时候。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确实不允许自己失控。
他或许此刻才想明白,是在还若的爱里想明白。锁住他童年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已经支离破碎的心、是妈妈因为过强的掌控欲而偷看过的他的日记、是父亲偶尔对他不理不睬的态度。
他不要的回忆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真正被消磨,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一下,随后又被自己潜意识里的保护机制屏蔽。
它们被枷锁封印、被阴湿雨季的春天囚禁。他就是那渴求自由的蝴蝶标本,但最终还是逃离不了在橱窗里被他人挑选的命运。
其实在某种角度上来讲,他和还若的本质并没有太大不同。他们都背负着什么往前走,走得越远,抛下的也就越多。
可如果真正回头看看,会发现留在自己身上的其实只有伤痛。好像有些东西就是很难释怀,一颗破碎的心只有被爱泡着,才能被泡软、被修复。
他们的心都在遇见彼此之后,第一次变成了柔软的形状。所以孟宴臣卸下伪装,所以还若也袒露心声,所以他们爱得乱缠。
像彼此生活中苦难的粘合剂,心脏碎裂也没有关系,缝缝补补就又可以去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