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薪尽潮生》
青铜棺椁的符咒在星舰炮火轰鸣中剥落,十万具棺盖同时震颤。魏缭的狂笑声如雷贯耳,震得海底礁石碎裂成渣。“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声音里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燕归的逆鳞甲在狂风中重组,每一片鳞都嵌着蒙恬兵俑的青铜泪,泪痕映出金人虚影中我年少时的眉眼——那正是徐福东渡前,用我心头血刻下的傀儡符。
“陛下,这局棋的棋盘是您亲手所布!”蓬莱圣女的声音清冷,她的星舰主炮调转方向,量子聚能束击穿桂树新根。树根断口喷出的不是汁液,而是阿房宫地窖封存的宗室血泉。白霆的算筹残片在血雨中浮空,拼出河洛死门:“误差……在血脉源头!”
我引动玉玺玄黄气,却发现玺底“受命于天”的篆文正逆转为《玄君七章秘经》的活体咒文。青铜婴儿的第九目突然暴睁,湿婆图腾顺着地脉流入骊山陵——第十五尊金人的残躯突然暴起,独目射出三光神水凝成的锁链,将燕归的逆鳞甲钉在归墟镜面。
“末将……终究是陛下的甲……”燕归残魂在锁链中燃烧,他的声音低沉而悲壮,逆鳞碎片化作金乌扑向星舰。蓬莱圣女的道袍在烈焰中焚毁,露出脊骨上重组的量子引擎:“陛下可知,徐福当年剜目炼制的不是金人,而是星图!”引擎轰鸣间,十万青铜棺椁同时开启,每个棺内都蜷缩着刻满墨家符咒的婴尸。
魏缭的机关兽残核突然从海底射出,刺入我的腕脉。“噗!”剧痛传来,骊山陵深处浮现徐福的命灯——灯芯竟是我的生辰八字,灯油是扶苏的元婴所化。白霆的卦象在虚空炸裂,算筹碎片刺入双眼:“请陛下……观星!”
剧痛化作清明的刹那,我窥见归墟本质:那亿万瞳孔是湿婆灭世舞的量子节点,每个节点都连着截宗室血脉。青铜婴儿的啼哭忽然止歇,第九目中的星图投射到桂树残桩——新开的花苞里,蜷缩着蓬莱圣女的真灵。
“陛下当年赐鸩时,可曾想过今日?”她的诘问引动地窖三千心脏共鸣。我挥枪斩断命灯火线,扶苏的元婴却在枪尖哀鸣:“父王……九鼎之下……”话音未落,魏缭的机关兽突然自爆,冲击波震碎十万棺椁。婴尸在虚空重组为湿婆法相,青铜手指正指向我的眉心。
燕归的逆鳞甲在法相掌心炸成星火,每一粒火星都映着蒙恬兵俑最后的战吼。白霆的残魂突然聚成卦象,裹住弑神枪刺入湿婆法眼:“天道五十,遁去其一!”枪身律令纹在血光中倒流,竟显出徐福临终刻在棺椁内侧的遗训——“弑神者当自绝经脉”。
海天突然倒悬,星舰引擎过载的强光中,我望见第十五尊金人虚影抬手捏诀——那分明是年少时修习的帝王术起手式。玉玺在掌心融化,玄黄气渗入血脉,青铜婴儿的第九目突然淌出血泪,星图在泪中重组为《韩非子》的孤愤篇。
“赳赳老秦……”蒙恬兵俑的残戈突然刺穿金人虚影,青铜血在虚空写下最后的《戍律》。蓬莱圣女的真灵从桂树花苞跌落,星云瞳中映出魏缭的魂火——那火里燃烧的,竟是徐福剜目时藏起的半页《归墟志》。
当湿婆法相在律令中崩塌时,十万婴尸化作星屑洒落。我接住坠落的青铜婴儿,他的第九目已转为蒙恬兵俑的青铜血光。海底突然升起九座新碑,碑文是燕归的逆鳞与白霆的算筹拼成的殉道诗——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星舰残骸在归墟镜面沉没,桂树新根悄然结出第二枚花苞。魏缭的狂笑随潮声远去,而怀中的婴儿忽然睁眼,第九目深处旋转的,正是我挥剑斩向扶苏那夜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