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归墟瞳》

镜头缓缓推进,桂树新根破开归墟镜面时,青铜婴儿的第九目猛然坍缩成黑洞,发出低沉的嗡鸣。魏缭的魂火在虚空中勾勒出墨家血炼阵,那阵势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十万星舰残骸随之震颤,在阵中逐渐熔化,最终铸就一柄巨大的青铜剑。燕归的逆鳞甲碎片游走于剑身之上,每一片都镌刻着蒙恬兵俑临终前留下的《戍律》残章,那些文字仿佛带着余温,隐约可见笔迹尚未干透。

“陛下,此剑当斩因果!”一声清亮却坚定的话语传来,蓬莱圣女的真灵从桂树花苞中跃出,她的动作轻盈得如同蝶舞,但脊骨琴弦缠住剑柄时却显得无比庄重。她的眼眸已转为与青铜婴儿第九目相同的颜色,那一瞬间,徐福命灯中的残焰竟奇迹般地在骊山陵深处重新燃起,微弱而执着。

第十五尊金人的虚影骤然凝实,独目流淌出的三光神水汇聚成一张年轻的面容。“父王,儿臣等得太久了……”扶苏的声音夹杂着湿婆鼓点的节奏,回荡在整个空间。青铜巨剑因这共鸣而剧烈震颤,白霆的卦象亦随之崩碎,算筹残片直刺入我的眉心。“陛下,斩!”他嘶哑的嗓音几乎盖过了所有喧嚣。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虚影的刹那,阿房宫地窖内三千颗心脏同时爆裂,鲜血如雨倾泻而下。在这血雨之中,徐福的真身浮现出来——他的左眼嵌着桂树新根,右眼是归墟镜面,胸腔内跳动的竟是传国玉玺的残片。“墨家守的不是人道,是归墟的看门犬!”他枯瘦的手指捏诀,十万青铜棺椁从海底缓缓升起,棺盖内壁刻满我当年赐死宗室的诏书,字里行间透着冰冷的决绝。

燕归的逆鳞在剑锋上燃烧,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金乌,蒙恬兵俑的青铜血顺着剑纹倒流而出。“赳赳老秦!”怒吼声中,金乌扑向徐福的左眼,桂树新根在强光中化为灰烬。蓬莱圣女突然扯断脊骨琴弦,弦丝牢牢缠住扶苏的虚影。“陛下可知,徐福东渡求的是弑神者血脉?”她的话语虽平静,却让人心头一紧。

青铜婴儿的啼哭渐渐转变为梵唱,第九目中的黑洞吐出湿婆法相残躯。白霆的卦象在虚空中重组,算筹碎片拼凑出殉道大阵。“误差在血脉!”我挥剑自刎的刹那,玉玺残片从颈间伤口飞出,玄黄气凝结成新的律令纹,那是扶苏临终用血写下的《谏父书》。

徐福的狂笑戛然而止,命灯火线竟反缠其身。骊山陵深处裂开一道量子甬道,十万青铜棺椁如流星坠入其中。蓬莱圣女的真灵在强光中消散,最后一句耳语混着海风飘远:“陛下当年斩断的人道,今日……该还了……”

青铜巨剑崩裂之时,归墟镜面映出令人胆寒的真相——每当一个湿婆法相崩解,阿房宫地窖中便有一位宗室子弟断气。燕归的逆鳞甲在虚空中重新聚合,甲缝间渗出我赐死的公子将闾的血泪。“末将……终究是陛下的劫……”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遗憾。

魏缭的魂火突然从剑穗炸开,机关兽残核在徐福颅顶拼成墨家绝阵。“老臣以魂为祭,请陛下……开眼!”强光吞噬了徐福的惨叫,桂树新根的灰烬中绽放出并蒂莲——一朵刻着《韩非子》,另一朵缠着《玄君七章》。

当青铜婴儿睁开第十目时,骊山陵传来蒙恬兵俑的号角。他们的残躯列阵成新的归墟镜面,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外神之眼,而是农人耕作的炊烟、学子辩经的竹影、边塞互市的驼铃。白霆的卦象在炊烟中消散,最后的算筹化作春耕的耒耜。

“这便是墨守的真谛……”魏缭的余音随着海风散去。我怀中的婴儿忽然轻笑,第十目深处旋转的不再是星图,而是青史上未曾记载的盛世图景——那图卷尽头,桂树新根正悄然缠住徐福未完成的《归墟志》,在残页间绽出三月桃夭。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