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逆潮铸心》
海风裹挟着桂树的灰烬掠过骊山陵,魏缭的机关兽残核在碑林间嗡嗡作响,每一次震颤都仿佛墨家绝阵遗留的回音。燕归的新鳞甲被三光神水浸透,逆鳞纹路里游走着蒙恬兵俑的青铜血丝,他的戟锋挥过之处,玄天剑宗幸存者的青鸾剑气悉数崩解。
“蓬莱余孽,也配掌控归墟瞳?”九幽魔尊脚踩血河车碾碎碑石,三千怨魂凝聚成饕餮法相。白霆的算筹在虚空中勾勒出死门卦象,陨铁裂纹中渗出冷笑:“魔头,可知这饕餮之口正好葬送你圣教!”
青铜婴儿端坐在桂树残桩上,第十目映照出魔尊胸腔内的《玄君七章》禁咒。我并指划过天问剑脊,骊山陵深处骤然裂开甬道,十万兵俑残戈如蝗虫般涌出,戈尖刻着的《戍律》铭文在月光下淌出黑血。
“赳赳老秦!”燕归旋身掷戟,逆鳞甲炸裂化为金乌火网。魔尊的饕餮法相吞下火网的瞬间,青铜婴儿突然啼哭,第十目射出的星辉凝成蒙恬虚影——那战魂引弓搭箭,锈蚀的青铜箭镞竟穿透时空,将三百年前魔教左使钉死在碑文之上。
魏缭的机关兽残核猛然暴起,刺入桂树残桩:“墨家血炼三千年,等的就是此刻!”树根喷涌的星之彩凝成徐福面容,枯手捏着半截非攻钉刺向婴儿眉心。白霆的算筹横空截击,卦象却在触及钉尖时崩成血雾:“陛下,钉上刻着的是您的生辰!”
蓬莱圣女的残灵从碑文中渗出,脊骨琴弦缠住我的腕脉:“陛下当年剜目炼玺时,可曾听见扶苏殿下的泣血琴音?”她的诘问引发地窖中三千心脏共鸣,青铜婴儿的第十目忽然淌出玄黄泪——泪珠坠地成镜,映出我赐鸩那夜,扶苏指尖在琴弦上刻下的《谏父书》。
燕归的戟锋劈碎泪镜,逆鳞却嵌入自己的胸膛:“末将……替陛下承受这因果!”金乌火从他七窍喷涌,将徐福虚影烧成星屑。白霆趁机掷出算筹,陨铁裂纹在虚空中拼出殉道阵图:“九嶷山位,请陛下落子!”
骊山陵深处传来编钟悲鸣,第十五尊金人破土而出,掌心的归墟瞳竟与婴儿第十目共鸣。魔尊的饕餮法相突然调转利齿,将九幽教徒尽数吞噬:“本座等待百年,终于得到这具湿婆法身!”他的道袍炸裂,脊骨上浮现完整的《玄君七章》活体咒文。
魏缭的狂笑混杂着机关兽自爆的轰鸣:“墨守非攻的真谛,是以魔制魔!”十万青铜棺椁残片突然聚成天罗网,将魔尊的湿婆法相缠入桂树残桩。蓬莱圣女的琴弦趁机贯穿法相灵枢,弦丝末端连着扶苏未写完的《谏父书》残页。
青铜婴儿忽然凌空踏步,第十目中的星海坍缩成墨家矩尺。白霆的卦象在尺纹间流转:“误差归零,当断则断!”我挥剑斩断琴弦,扶苏的残魂却在剑锋哀鸣:“父王……九鼎之下……”
海天交接处突现归墟漩涡,徐福的命灯从海底升起,灯芯是我的发冠金簪。燕归的逆鳞甲突然离体,包裹住命灯掷向漩涡:“末将的甲,本该是焚天的薪!”金乌火吞没漩涡的刹那,青铜婴儿的第十目突然映出阿房宫地窖——三千颗心脏正在重组为传国玉玺,玺底“受命于天”四字渗出湿婆血光。
魏缭的魂火在火焰中明灭:“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墨守……”余音未尽,桂树残桩骤然疯长,将魔尊法相炼成新根。白霆的算筹刺入树心,陨铁裂纹拼出最后的卦辞:“天地为炉,陛下为工!”
当第一缕晨曦染红归墟时,青铜婴儿阖上十目。蓬莱圣女的残灵化作月桂缠绕骊山陵,燕归的逆鳞在碑林间低吟战歌,魏缭的机关兽残核凝成新碑镇守海疆。我轻抚重组的玉玺,裂痕间忽然绽出桃花——那瓣上的细纹,正是扶苏未刻完的琴谱。
咸涩海风送来蒙恬兵俑的残戈回响,而归墟深处,第十六尊金人的虚影正在湿婆血光中逐渐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