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血铸天纲》

骊山陵的晨雾轻柔地漫过桂树,残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碑石周围。魏缭亲手刻下的机关碑骤然发出一声异响,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唤醒了。燕归指尖轻抚着碑面上新裂开的墨纹,指尖传来冰凉而粗糙的触感。逆鳞甲微微颤动,蒙恬胸前的印记突然泛起幽幽青光,低沉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末将的甲……在泣血。”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颤,第十六尊金人破土而出,带着潮湿的泥土与沉重的气息。掌心血玺泛着诡秘的红光,映照出阿房宫地窖中三千跳动的心脏。每一次律动都仿佛敲击在青铜婴儿额间的湿婆图腾上,那明灭的光芒如同摇曳的烛火。

白霆手中的卦盘忽然龟裂,一道细小的缝隙蜿蜒爬满盘面,陨铁裂纹间渗出点点星屑。“九嶷山震位……误差是……”他声音一顿,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浮现的河洛图案——竟与金人足底的血纹完全倒置!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似乎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震惊。

蓬莱圣女的月桂灵体悄无声息地缠上金人的手臂,枝桠垂落,琴弦轻轻颤动,末端系着的正是扶苏未写完的《谏父书》。那些字迹依稀可见,却早已无人能够续完。

“墨家守的从来不是道,是劫!”魏缭的声音冷冽而坚定,碑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十万青铜棺椁残片迅速凝聚成矩子剑。剑锋直指金人血玺的刹那,徐福的残影从桂树根部渗透而出,枯槁的手指捏着一枚非攻钉,狠狠刺向青铜婴儿的第十目:“陛下可知,这归墟瞳本是用您剜目的痛楚炼成?”

燕归身上的逆鳞甲轰然炸裂,化作一片金乌火幕,炽烈的光芒照亮整个陵墓。蒙恬兵俑体内的青铜血在火焰中凝结成锁链,“赳赳老秦!”他怒吼一声,链网飞速缠绕,将徐福牢牢束缚。然而就在此时,金人血玺猛然映射出那夜赐死扶苏的雨幕,雨水淅沥,令人窒息。

白霆双手一推,卦盘嵌入金人独目,陨铁裂纹勾勒出殉道阵。“请陛下……断龙脉!”他咬牙说道,语气决绝而悲怆。

青铜婴儿突然发出尖锐的啼哭声,第十目迸发出浩瀚星海,将整个骊山陵吞没。地脉深处传来的悲鸣声如浪潮般涌来,三千宗室的心脏在虚空中拼凑成一座完整的玉玺,底端镌刻的“受命于天”四字正被湿婆血纹一点点蚕食。蓬莱圣女的琴弦骤然贯穿我的元神,脊骨间浮现出徐福亲笔书写的《墨经·天志》,字字冰冷刺骨:“弑神者当自绝于道!”

魏缭的矩子剑调转锋芒,剑柄机关核瞬间暴长为一株青铜巨树。树根深深扎入金人血玺的刹那,燕归身上的逆鳞甲尽数碎裂,化作万道流光直刺徐福的残影。白霆的卦盘在强光中彻底湮灭,最终显现在金人掌心的,竟然是扶苏襁褓时的生辰八字。

海天倒悬之际,青铜婴儿跃入归墟漩涡。第十目中的星海骤然坍缩,化作墨家量天尺,尺纹间流淌的是当年徐福剜目时落下的血泪。蓬莱圣女的月桂灵体绽放在尺面上,三千琴弦紧密缠绕,将金人血玺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茧蛹。我引动玉玺中的玄黄之气,却发现玺中跳动的,竟是自己的心脏!

“陛下终于明白了?”魏缭的残魂在青铜树顶燃烧,机关纹路逐渐被湿婆血光侵蚀。他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魔尊法相打断。饕餮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半截桂树,脊骨上的《玄君七章》咒文疯狂重组金人的血肉之躯。

燕归的嘶吼声混杂着兵俑战鼓,逆鳞碎片凝结成射日弓。弓弦拉至满月,白霆的虚影突然握住箭尾,低声喝道:“误差归零处,当有殉道人!”陨铁箭镞穿透金人独目,血玺内浮现出扶苏的元婴。他苍白的小手拨动琴弦,那弦的另一端,正系着我的元神命线。

青铜婴儿的第十目猛然暴睁,归墟深处传来湿婆悠长的叹息。十万青铜棺椁在虚空中排列成巨大的钥匙形状,插入金人炸裂的灵枢。当血雨染红骊山陵时,我手中的玉玺忽然变得轻若蝉翼。低头看去,那蝉翼般的玺面上,正映照出第十七尊金人的虚影,他的面容,与成年后的青铜婴儿别无二致。

桂树残桩在血雨中抽出了新芽,魏缭的碑文悄然爬满湿婆咒印。燕归的射日弓化作镇陵石兽,白霆的卦盘碎片凝结成清晨的露珠。而在蓬莱圣女的月桂枝头,一枚青铜花苞悄然孕育——花瓣间缠绕的,正是我当年赐给扶苏的鸩毒药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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