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180
澄平帝强撑着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万皇后身边,苏琰警惕的挡在万皇后身前。
他却只是冷冷的盯了万皇后一眼,一句话没说,只从旁边拿起了被搜出来送到万皇后身旁的玉玺。
万皇后没有动,毫不躲避的回看过去,眼里全是冷漠与厌恶。
所有人都看着澄平帝将玉玺拿在手里,倚着柱子,一步一步的走下台来,走到朱佑霆面前,伸手将玉玺递过去。
皇上:你费这么大功夫…不就是想要这个东西吗?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狼子野心…觊觎江山…无视君父…兄长。给…拿去,若你能顶着全天下…和后人的万世唾骂,安然…坐于龙椅之上,心安理得…享受臣民朝拜,那你…就尽管拿去!
朱佑霆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努力分辨那双眼睛里的目光,里面有与朱佑晟如出一辙的沉痛和失望,还有厌恶和憎恨。
这令他有些失望,这些不是他想要看到的,虽然是意料之中,可他总奢求着能从里面看到点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看着这个男人以退为进递过来的玉玺,听着他自以为占尽道德伦理的制高点,诘责之余竟还不忘最后的教导,朱佑霆只觉得可笑至极。
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是这么想当然,所有人都是这样。
因为他是皇后的嫡子,就认为他会跟朱佑晟抢皇位。
因为他没有在藩地做个与其他叔伯一样混吃等死的纨绔,反而大力练兵、整顿吏治、建立军功,就认为他有逐鹿天下的野心。
每次见到他都是自以为语重心长的嘱托,以为自己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宽怀仁义的君王,在耐心的感化一头生性本恶的豺狼。
朱佑霆:呵!
朱佑霆缓缓伸出手去抓住玉玺,拿过来的时候还受到了些许的阻力。
毫不留情的把父皇的手甩开,将这小小的东西举在眼前,仔细打量。
他从未有机会这么近的看过这个东西,这个代表着全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所有人包括他的至亲都认为他理所应当的会为之而弑父杀兄的宝物。
狗屁!
抬起头来,朱佑霆恶狠狠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父皇,许是因为他居然真的敢当众把玉玺接过去,看起来更加怒不可遏,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一样。
将拿着玉玺的手高高举起,朱佑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玉玺狠狠地砸出去。
朱佑霆:谁他妈要你这个狗屁东西!
玉玺落在金砖之上,又反弹撞在柱子上,然后重又落回地上。
动静大的在宏大的乾元殿里如惊雷般,连朱佑霆那憋了二十多年的粗话都差点掩盖了过去,砸得所有人心里狠狠发颤。
殿中一下子寂静得可怕,无论是哪一边的人都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目光看着朱佑霆,仿佛他刚才的举动是一种比谋逆更加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异端。
只有万皇后和宋墨,这两个自从在殿中汇聚时远远相望过一眼就彼此错开,甚至避免去看的人。
此刻却不约而同的用一种怜悯而心疼的目光看着朱佑霆,宋墨的心中甚至还多了几分复杂。
早就想这么做了!
把玉玺砸出去,亲眼看到那宝贝疙瘩被他给撞碎了一角。
朱佑霆的心中痛快之余,又不禁生出一些委屈。
眼眶开始发酸,他有点想哭,努力平复下心绪,重新看向表情惊愕还没回过神来的父皇,这回语气平静了不少。
朱佑霆:你看,你宝贝了一辈子,为之不惜算计妻儿,算计忠臣良将,把自己算计成了一个孤家寡人的东西,我其实从未放在眼里。
他盯着父皇的双眼,强迫对方将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听清楚。
朱佑霆: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