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对付你,结果不是一样吗?

天启城,万里无云的一天。

影宗殿的门口,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安排了密不透风的布防,这点防线对苏昌河来说没有一点意义,对易卜来说也是,但或许起到了一些氛围上的作用,手下养的这么多的人,不就是留着今天这种时候用的吗。

易卜散漫的走到大殿门口,踏着青石板,衣物松垮的披在身上,遥遥望了眼天色,眯了眯眼,琢磨着,约定的时间该到了,外面包的跟粽子一样的布防也没传来消息。

苏昌河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易卜看着天上的太阳,越来越亮,离他越来越近,也变得越来越热了。

易卜:“这是......”

易卜盯着那团“太阳”里面模模糊糊的,印出两个人影,像是图腾里热烈的神鸟,从壁画里腾身而出,从天而降,镇在了他面前,外面的人群都形同虚设,他们两个人立在了所有人的最中间。

景音:“刚好。”

景音拍拍手,一挥身上的披风,一抖身上的焦尘。

她和苏昌河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根本没人想起来在天启城的这一边还有一个等着他们赴约的人。

这怪得了谁?这段时间的事情这么多,可真是辛苦他们了,谁不想睡个懒觉补个精神,要怪就怪易卜吧,没体谅到他们的辛苦,再说了,迟到一会又如何呢。

景音挑着眉,看了眼易卜的脸色,果然,对方对他们踩点的行为没有意见。

苏昌河:“早知道这么快,不如吃个饭再来了。”

苏昌河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不像他往常的模样,但在易卜看不见的角度,苏昌河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盯着他上下打量。

苏昌河不曾亲眼见过影宗宗主,就算是在暗河里,也极少有人提起过影宗易卜,但这第一面,他心底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明明他们才是睡晚了赶来的人,怎么易卜这一身极其华丽又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衣袍,还有踏在石板上的赤足,比他们更像是刚睡醒的人,一点儿也没有他心目中影宗宗主的样子。

也正是这一份违和感,让苏昌河多留了一个心眼。

易卜:(一笑,做出请的手势)“那赶巧,我也还没吃饭,不如我们一边吃一边谈事情?”

苏昌河和景音一进门,厅内的大桌上早就摆好了三碗饭,不是碰巧,是故意的。

苏昌河:“是我们让你久等了啊。”

苏昌河:(轻笑了一声)“这鸿门宴,我们可没什么吃的兴趣。”

易卜:“哦,那就可惜了。”

易卜一点也不在乎苏昌河和景音到底吃不吃,自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饭碗说。

易卜:“我们的谈话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结束,多少吃点吧。”

易卜说完,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苏昌河:“我们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不是吗?”

苏昌河走到了桌前,威胁似的把手按在了桌边,若是易卜说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他随时都可以把这破桌子掀了。

苏昌河:“我们本来也不打算来你这,眠龙剑我拿到了,取走暗河宝藏的令牌我也从三官手里拿到了。”

易卜:“哦?”

易卜:(甚至都没抬眼,轻飘飘的回应)“那看来慕明策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暗河外面的事情,你们什么也不知道。”

易卜:(放下碗筷,饶有兴致的看着苏昌河)“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关于暗河外面的故事。”

苏昌河对易卜要说的话没有多大的兴趣,北离王朝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清楚,但看着易卜的双眼,从身旁拉过了一把椅子。

苏昌河:“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后,不论你的破故事有没有说完,我都会把你亲手送下去见阎王。”

景音见苏昌河坐下了,也跟着拉过来了一把椅子,抱着双臂坐在苏昌河身边,拉着脸看着易卜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易卜:“哈。”

易卜忍不住一笑,好大的口气,上一个敢这样跟他说话的人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但他也没有恼怒,推开了才吃了两口的饭菜,面对着苏昌河说。

易卜:“影宗原本独立在朝廷之外,保卫皇室安全,就像是你们暗河一样。”

易卜:“但宫廷的权力内斗,最忌讳的,就是置身事外。”

易卜:(自嘲的笑着,看向了景音)“我的女儿,当年或许比你还小一些,就已经出落得十分漂亮。”

易卜:“她命好!能被当今的圣上看上,纳了妃,封了常在,一辈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吃穿不愁,多好的日子。”

易卜取来桌上的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这桌子只备了一个酒杯,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景音:“她肯定告诉过你不愿意。”

景音皱着眉头,她最讨厌这种强硬的安排,看着易卜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后猩红的眼眶,说不上来的难受,不禁攥紧了苏昌河的衣袖。

易卜:“不愿意?”

易卜:(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笑道)“比她更不愿意的人多了去了。”

易卜:“圣上的亲弟弟,琅琊王;朝堂上的大臣;就连那宫里的太监,到最后都要出来踩一脚。”

易卜自嘲的一笑,把手里的酒杯按在了桌上。

景音:“这些,都和她有什么关系?”

景音:(坐直了身子,把手按在桌上看着易卜的眼睛说)“你本就不该安排这些。”

易卜:“我不安排?”

易卜:(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起双手捧着这座宫殿说)“我不这么做,影宗怎么办?提魂殿,你们暗河怎么办?”

易卜:(指着苏昌河的鼻子,发狠的说)“如果不是我,你们暗河,早就,早就!”

苏昌河:“早就什么?”

苏昌河:(把腿翘到了易卜的饭桌上,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你,我们暗河早就走到了光明。”

易卜:“呵,不切实际的幻想。”

易卜放下手,袖子无力地散落下来,似乎有些颓然,看着苏昌河的眼都软了三分。

易卜:(扯来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我找你来,是有一桩交易。”

苏昌河:“什么交易?”

苏昌河:(满不在乎)“说来听听。”

易卜:“只是帮个小忙。”

易卜:(抬起头,说到)“只需要你们帮我对付琅琊王就好。”

易卜:“我会安排你们进入天启四守护,只要目的达成,暗河就是你们说了算,我不会再插手。”

苏昌河:(往后一靠,把腿放回了地上,扶着椅背站起身)“你的意思是,我们帮你做件事,你就不再插手暗河,对吗?”

易卜:(举起手说)“当然,我保证。”

苏昌河:“那为什么不把话说得简单点。”

苏昌河的手按在椅背上,一缕缕青烟从手掌下方溢出,那是阎魔掌聚在手心产生的热量。

苏昌河:“我们直接对付你,结果不是一样吗?”

景音:“对啊。”

景音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苏昌河身边。

易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凭你们?”

易卜捂着脸,先是闷着声笑,随后狂妄的放肆大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他那涨红的脸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压抑着,咬着牙。

易卜:“你们,拒绝交易?”

苏昌河:“当然。”

苏昌河话音未落,易卜就朝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只让人瞧见了一道白色的影子,这样的速度极难躲开,苏昌河抓起凳子丢了过去,随后一踢身旁的桌子,掀了过去,桌上的酒菜叮铃咣啷的摔了一地,厚重的黄木餐桌奔着易卜脸上砸了过去。

这样的杂物当然挡不住易卜,易卜只是一挥手,砸过来的椅子就被碎得七零八落,再一劈,那张偌大的餐桌便被劈成了四截,这可是上好的黄木桌子,谁见了都有些心疼。

易卜在那边砍瓜切菜般的劈家具的速度很快,但苏昌河的动作更快,和当初面对地官的时候一样,藏身在了餐桌后面,等着易卜劈开餐桌,便从后面上来给他一击。

没有人能躲过苏昌河手下的眠龙剑,在餐桌劈开的一瞬,苏昌河的眠龙剑在见到易卜的时候发出金色的闪光,与其说是苏昌河在使用剑,不如说是苏昌河在配合着这把眠龙剑。

在见到易卜的同时,苏昌河抬手便劈下一剑,强劲的剑气裹挟起周遭的空气后尖啸着撕开,这一剑,不仅是苏昌河劈下的,更是每一任在影宗阴影下,暗河的大家长劈下的一剑。

根本看不清苏昌河最后劈到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如巨石被惊雷劈开般的炸响,大殿内的灰尘都被震开弥漫起来。

景音在一旁也给苏昌河捏了一把汗,她和苏昌河都清楚,那一剑并未伤到易卜。

易卜:“这一剑......”

易卜的衣袍被划开,断了一截袖子落在地上,若是闪得慢了些,这会在剑底下的就不会是衣袖而是他的手,或半个身子,这很难说。

易卜看着苏昌河手厉拿着的眠龙剑愣了一下,他有些记不得上一次看见这柄剑发挥出这般全部的威力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要追溯到,他还没有成为宗主的时候。

只有被眠龙剑完全承认,并且自身有着强大实力的人,才能使出这样的力道。

苏昌河为什么?易卜看着苏昌河,在他眼里,苏昌河并未对这一剑没中感到可惜,只是笑了笑,像是狩猎才刚刚开始。

苏昌河:(挑起易卜落在地上的衣袍,往边上一撇)“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易卜掏出怀中的骨哨,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划破了云霄,这周围所有影宗的人都听见了哨声,乌压压的人潮瞬间往影宗殿的门口赶过来。

苏昌河:(不屑的笑了一声)“打不过就叫人?”

苏昌河:(回头看了一眼景音)“你以为只有你会叫人?”

景音心领神会,指尖画出阵法,在身后升起一个传送门,无涯山上的傀儡都被这个转送门传了过来,并且在人潮涌进殿内,把他们都挡在了外面。

这传送门,两边是互通的,景音盯着傀儡走出来,与苏昌河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他们干脆就从这个门回无涯山吧,好久没回去了。

景音想着,又看了眼苏昌河,要是苏昌河不愿意和她回去怎么办呀,她的压寨夫人可不能就这样有了自己的事业不要她了。

景音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昌河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

景音:(捂着脑袋)“诶诶,做什么?”

苏昌河:“我确实不打算跟你回无涯山。”

苏昌河听了景音的心声,认真的看着她说。

景音:“什么......”

景音的心像是被人挖出来丢进冰窖,凉得生疼,她不相信苏昌河会说出这样的话,双眸在眼里微微颤动,张开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昌河不可能是那种利用了她后就要抛弃她的人,景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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