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戏权臣

烛火第三次摇曳时,苏昌河没有再去看窗外,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敞开的窗户,任由夜风吹拂着发丝,狭长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嘲弄。

“阁下这般藏头露尾,扰我清修,莫非是觉得,暗河总坛成了谁都能撒野的地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玩味的挑衅,“还是说……是哪家的小玩意儿,想尝尝被挫骨扬灰的滋味?”

角落里,玄汐听着他这欠揍的语气,反而觉得有趣,这人倒是比她想象中更敏锐,也更……皮。

指尖轻轻划过案上的一卷书册,书页无声地翻动起来,停在了某一页,上面恰好画着一株开得妖异的曼殊沙华。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眉梢微挑。

曼殊沙华,黄泉路上的花。

这暗示,倒是直白得很。

“哦?是来自幽冥的客人?”他缓步走回案前,指尖在书页上轻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不知阎王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总不会是来勾我魂魄的吧?”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惜了,我这把骨头,还没活够呢。”

玄汐看着他这副又酷又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身形微动,无声无息地飘到苏昌河身后,一股极淡的、带着幽冥寒气的香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颈侧。

苏昌河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触感——凉丝丝的,像极了上好的冰玉贴着肌肤,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猛地侧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空荡荡的空气。

“胆子倒是不小,敢在我苏昌河面前玩这套。”他没有回头,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只敢躲在暗处动手动脚?还是说……见不得人?”

玄汐被他这话逗笑了,索性更大胆了些,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微凉,带着幽冥独有的清冽。

“唔……”苏昌河闷哼一声,抬手想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像是要把这隐形的“不速之客”揪出来:“有种就现身!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袖中的锁念鼎轻轻震动,慕子蜇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怨念在鼎内响起:“这苏昌河!死到临头了还嘴硬!还有这……这什么情况!勾魂就勾魂,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

慕明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此乃转轮王殿下,行事自有章法。只是……苏昌河这性子,倒是真不怕鬼神。”

苏烬灰沉默着,却也能感觉到他魂体的紧绷,这诡异的氛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互动,让他这位苏家前任家主,也有些坐不住了。

玄汐可不管鼎里三人的心思,看着苏昌河那副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越发好玩,干脆飘到他面前,微微倾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魅惑:“怎么?苏大家长,怕了?”

温热的气息(对她而言已是极淡的人间温度)混合着她独有的寒气,喷在耳廓上,苏昌河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耳根蔓延开来,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定了定神,非但没退,反而往前一步,几乎与那无形的存在贴在了一起,语气带着几分反攻的狎昵:“怕?我苏昌河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倒是你,一直躲着,莫非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

这话一出,玄汐像是被逗乐了,轻笑出声,那笑声空灵悦耳,像是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丝凉意,落在苏昌河的心上,激起圈圈涟漪。

“我若现身,苏大家长怕是会挪不开眼。”她语气带着几分自信,随即身形一晃,竟直接坐到了他的怀里。

苏昌河只觉得怀里一沉,一股冰凉柔软的触感包裹了他,那淡淡的香气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清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却又舍不得那奇异的触感,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怀里,仿佛能看到一个清冷绝美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他身上。

“你……”他有些语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欠的模样,抬手虚虚地环住怀里的“人”,语气暧昧,“这就投怀送抱了?看来是我魅力太大,连幽冥的客人都抵挡不住。”

玄汐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肌肤的温热和脉搏的跳动:“苏大家长倒是自信。只是不知,这份自信,能维持多久?”

苏昌河被她这动作弄得呼吸一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凉的指尖带来的战栗感,让他体内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几分,低头对着怀里空无一人的地方,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诱惑:“要不要试试?”

袖中的锁念鼎震动得更厉害了。

“简直岂有此理!”慕子蜇的声音都变调了,“这苏昌河!居然和一个……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调情!他就不怕是厉鬼索命吗!”

慕明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无奈:“他向来如此,越是危险,越是兴奋。只是殿下……这般行事,当真合适吗?”

苏烬灰终于开口,语气沉沉:“暗河的未来,若系于这般……荒唐的纠缠中,恐怕……”

鼎外,玄汐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对着苏昌河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试?可以。但我怕苏大家长玩不起。毕竟,你的心思,可全在你的暗河大业上,不是吗?”

提到暗河,苏昌河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身上的暧昧气息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你知道暗河?”

“略知一二。”玄汐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

“知道有人费尽心机,踩着同胞的尸骨坐上了大家长的位置;知道有人野心勃勃,想带着这潭浑水,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苏昌河的眼神冷了下来:“你究竟是谁?想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玄汐的声音依旧慵懒,“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

“我的软肋?”苏昌河嗤笑一声,“我苏昌河,从没有软肋。”

“是吗?”玄汐的指尖停在他的心脏位置,语气轻柔却带着穿透力,“那暗河呢?你处心积虑想要守护的暗河,想要带向‘光明’的暗河,若是再次坠入深渊,你会如何?”

苏昌河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抱紧怀里的“人”,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语气带着一丝狠戾:“你想动暗河?”

“我不想动它。”玄汐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护住它。毕竟……有人在看着呢。”

话音刚落,袖中的锁念鼎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苏昌河感觉到怀里的重量骤然消失,那股奇异的香息也随之散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但颈侧的微凉,胸口的触感,耳边的低语,却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书房,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

“藏头露尾的东西!”低吼一声,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平复下来,重新坐回案前,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看卷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触感和对话,那个隐形的存在,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让他又气又痒,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而书房的阴影里,玄汐看着他烦躁不安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苏昌河,你果然很有趣。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袖中的锁念鼎内,三人面面相觑(魂体状态下的相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慕子蜇:“……他刚才,是被调戏了?”

慕明策:“……似乎是。”

苏烬灰:“……暗河的未来,交给这样一个……容易被女色(?)迷惑的人,真的没问题吗?”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执念里,似乎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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