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惊赤王

暗河总坛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冰。

苏昌河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冷冽地落在下方站着的几个黑衣人身上。

这几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赤王萧羽的令牌,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显然没将这“阴沟里的杀手组织”放在眼里。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苏大家长,我家殿下说了,只要暗河肯为他效力,助他登上大位,待事成之后,不仅许你暗河脱离影宗掣肘,更会赐你世袭爵位,让暗河光明正大地立于天启城,与雪月城分庭抗礼也未可知。”

他话音刚落,议事厅内暗河众长老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世袭爵位?与雪月城分庭抗礼?这萧羽倒是会画饼,可他也太小看暗河,太小看苏昌河了。

苏昌河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赤王殿下的好意,苏某心领了。只是暗河刚经内乱,百废待兴,实在无力掺和朝堂之事。”

“还请各位回去转告殿下,恕难从命。”

“苏大家长这是不给赤王殿下面子?”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可知拒绝我家殿下的后果?暗河虽能摆脱影宗,难道还能抗衡整个北离皇室?”

“抗衡皇室?”苏昌河嗤笑一声,站起身,身形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黑衣人面前,指尖几乎要触到对方的咽喉,“我暗河虽在暗处,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赤王想让暗河做他的刀,也要看我苏昌河答不答应!”

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如同实质,压得几个黑衣人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为首的那人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苏昌河,你可想清楚了!得罪赤王,就是与整个北离为敌!”

“滚。”苏昌河的声音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黑衣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知道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只能恨恨地撂下一句“苏大家长好自为之”,便带着人狼狈地离开了暗河总坛。

议事厅内,苏昌河的脸色依旧阴沉,萧羽的使者上门,意味着暗河想彻底置身事外,怕是没那么容易。

“大家长,这赤王狼子野心,此次被拒,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一位长老忧心忡忡道。

苏昌河沉默片刻,冷声道:“传令下去,加强总坛戒备,密切关注天启城动向。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是!”

众人散去后,议事厅内只剩下苏昌河一人,揉了揉眉心,正想转身回房,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靠近。

“看来,麻烦找上门了。”玄汐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她刚才一直隐身在暗处,将那几个黑衣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苏昌河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凝重:“萧羽此人,心狠手辣,又急于求成,被拒后必然会有动作。”

玄汐没有接话,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冷了些,想起刚才那黑衣人嚣张的嘴脸,想起萧羽想将暗河再次拖入皇权泥沼的算计,眼底闪过一丝幽冥独有的寒芒。

“你想做什么?”苏昌河敏锐地察觉到玄汐的不对劲,心中一紧。

玄汐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的嘴,太脏了。得好好洗洗。”

话音未落,苏昌河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侧那股清冽的气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追了出去,却连一丝衣角都没抓到。

“玄汐!”他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她去哪了?刚才那语气……分明是要去找萧羽的麻烦!

苏昌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萧羽身在天启城,那是北离皇室的核心之地,高手如云,守卫森严。

玄汐虽来历神秘,身手不凡,可终究是孤身一人(他以为),若是出了什么事……

苏昌河不敢再想下去,当机立断,立刻召集心腹:“备最快的马,去天启城!”

与此同时,天启城,赤王府。

萧羽正坐在书房内,听着手下汇报暗河之行的结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个苏昌河都搞不定!”萧羽一脚踹翻了桌案,上好的瓷器碎了一地,“暗河?不过是群阴沟里的老鼠,也敢拒绝本王!”

就在这时,书房内的烛火忽然剧烈地摇曳起来,门窗“哐当”一声自动关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凭空出现,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骤降。

“谁?!”萧羽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瞬间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阴冷的风声在书房内盘旋,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本王府中装神弄鬼!”萧羽色厉内荏地吼道,额上却已渗出冷汗。

忽然,那些阴冷的风声汇聚成清晰的话语,一声声,一句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

“三年前,你为夺兵权,设计构陷镇北将军,致使其满门抄斩……”

“半年前,你为独占南疆贡品,暗中买通劫匪,杀害护送的三百将士……”

“上个月,你为讨好影宗,将二十名无辜少女送入影宗总坛,沦为玩物……”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龌龊事,一桩桩,一件件,被这无形的声音娓娓道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不……不是的!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萧羽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连后退,撞在书架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你是鬼?你是来索命的?”

阴风更盛,无数虚幻的影子在萧羽眼前晃动,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或披头散发,或浑身是血,一个个都用怨毒的目光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啊——!”萧羽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别过来!别过来!都是他们该死!是他们挡我的路!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萧羽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精神彻底崩溃,阴风卷起地上的碎瓷片,在他周围盘旋,却没有伤他分毫,只是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点点注入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歇,寒意散去,烛火重新稳定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书房内狼藉的景象,以及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涣散的萧羽,都在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又过了片刻,萧羽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忽然嘿嘿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喃喃自语:“皇位……我的……都是我的……别抢……谁也别想抢……”

他疯了。

而此时,赤王府外的夜空中,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悄然浮现。

玄汐看着王府内亮起的慌乱灯火,听着里面传来的惊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付这种人,无需刀剑,只需揭开他最肮脏的面具,让他在自己制造的恐惧中沉沦,便已足够。

玄汐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飞去。

通往天启城的官道上,苏昌河正快马加鞭,心急如焚,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玄汐可能遇到的危险,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赶到天启城。

就在他快到城门时,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自身后袭来,紧接着,一个冰凉柔软的身体猛地撞进了怀里。

“我回来了。”玄汐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昌河下意识地勒住马缰,双手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心脏狂跳不止,后怕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低头看着怀里空无一人的地方,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去哪了?!”

“去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玄汐的声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放心,此人以后再也不能蹦跶了,皇位肯定落不到他手里。”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苏昌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天启城是什么地方?萧羽身边有多少高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话未说完,玄汐忽然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指尖冰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知道错了嘛。”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轻轻蹭着苏昌河的胸口。

“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那萧羽现在已经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了,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苏昌河看着怀里(虽然看不见)这副乖巧认错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消了大半。

他又气又急,又心疼又无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玄汐的头发(凭着感觉)。

“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苏昌河的声音依旧带着余怒,却已温和了许多。

“知道啦。”玄汐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好不好?”

听着她这甜腻的声音,苏昌河的心彻底软了下来,看着怀里空无一人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算你识相。”

夜色温柔,官道上的马蹄声渐渐放缓。苏昌河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安心,觉得刚才所有的紧张和担忧,都值了。

至于那个疯了的赤王萧羽,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中,又一个被淘汰的棋子罢了。

暗河的路,还很长,他和玄汐的路,也还很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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