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庄风波起
春日午后,暖风拂过青石板路,带着草木的清香,两匹快马自远方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午后的宁静,停在了一座雅致的庄园门前。
门楣上题着“鹤雨药庄”四个清隽的字,正是白鹤淮所居之地。
苏昌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同时小心翼翼地扶了一下怀里——那里空无一人,可他的姿态却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紧随其后的苏暮雨也下了马,青衣飘飘,神色淡然,只是目光在苏昌河身上停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来了。”
药庄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白鹤淮立在门内,白衣胜雪,眉目温润,看到苏暮雨时,眼中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
只是在看到苏昌河时,那笑意淡了几分,带上了点无奈的纵容:“就知道你们今日会来,家父和朝颜姑娘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白庄主倒是消息灵通。”苏昌河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视线在苏暮雨与白鹤淮之间转了一圈,“看来我这位好兄弟,没少在你这里念叨我们。”
白鹤淮的脸颊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休要胡说。”
苏暮雨轻咳一声,上前解围:“我们顺路过来看看伯父,还有……看看药庄的近况。”
“进来吧。”白鹤淮侧身让他们进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昌河怀里的空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方才苏昌河扶着“空气”的动作,实在太过自然,让他想起了苏暮雨偶尔提及的“怪事”。
玄汐在苏昌河怀里轻笑,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你这位兄弟,倒是和传闻中一样,清冷又温柔。”
苏昌河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比起某些只会胡闹的,确实省心。”
玄汐轻轻掐了他一下,以示不满。
药庄内草木葱郁,药香弥漫。
正厅里,白鹤淮的父亲苏喆正坐在石桌旁品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杯,哼了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惹事精。”
苏喆与苏家沾亲,性子耿直,素来不喜欢苏昌河的“算计”,却又佩服他的能力,两人见面总少不了拌嘴。
“苏伯父这话可就错了。”苏昌河毫不示弱地回怼,“我这是给您送生意来了——暗河新招的弟子多,伤药消耗快,以后还得靠鹤雨药庄多接济。”
“接济?说得好听!”苏喆吹胡子瞪眼,“上次欠的药钱还没给清呢!”
“那不是还没到结账的日子嘛。”苏昌河笑着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再说了,白庄主和暮雨这关系,还能跟我算这么清?”
白鹤淮正在给众人倒茶,闻言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瞪了苏昌河一眼:“昌河!”
苏暮雨也无奈地摇摇头,看向一旁的萧朝颜:“朝颜姑娘,让你见笑了。”
萧朝颜一身素雅长裙,气质温婉,闻言浅笑:“苏公子说笑了,苏大家长性情爽朗,倒是难得一见。”
她曾与暗河有过交集,对苏昌河的印象停留在“狠戾果决”上,今日见他这般“无赖”,倒觉得新鲜。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
苏昌河果然如玄汐所想,话最多,一会儿打趣苏暮雨和白鹤淮的默契,一会儿又跟苏喆争论药材的价格。
偶尔还会转头,对着空处说句“这个你不能吃,太甜了”,惹得苏喆等人频频侧目,却又碍于情面,不好多问。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自屋顶传来:“好热闹的景象,倒是让我赶上了。”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的公子正立于屋顶,风姿俊朗,正是卿相公子谢宣。
他也是剑仙,与苏暮雨、白鹤淮交情不浅,偶尔会来鹤雨药庄小坐。
“谢兄。”苏暮雨起身打招呼。
白鹤淮也笑着点头:“谢公子来了,快请下来坐。”
谢宣跃下屋顶,动作轻盈如蝶,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苏昌河时,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怎么在哪都能碰到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谢宣素来不喜暗河的行事风格,更看不惯苏昌河的“算计”,两人见面必掐。
苏昌河还没开口反驳,一道无形的掌风突然自他身前拍出,快如闪电,直袭谢宣面门!
谢宣反应极快,折扇一挡,只听“砰”的一声,一股巨力传来,他竟被这掌风掀得连连后退,“噔噔噔”几步才稳住身形,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谁?!”谢宣又惊又怒,折扇直指苏昌河,“苏昌河!是你搞的鬼!”
苏昌河一脸无辜地摊手,甚至还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谢公子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手都没动,怎么伤你?”他看向周围的人,“你们都看到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苏暮雨、白鹤淮等人确实没看到苏昌河动手,只看到谢宣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退,脸色都变了——又是这样!和议事厅里的阴风、苏昌河“拥抱空气”一样诡异!
谢宣却不信,认定是苏昌河用了什么阴招:“除了你还能有谁?暗河的人,就会搞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讨厌苏昌河?”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虚无缥缈,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宣一愣:“谁在说话?”
众人也面面相觑,这声音……就是苏昌河常对着说话的“空气”?
玄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怒意:“就算讨厌,非要把这恶心人的话说出口?显得你多清高吗?”
话音未落,又是几道掌风袭来,比刚才更凌厉,却不伤人要害,专打谢宣的手腕、脚踝,逼得他连连后退,折扇舞得飞快,却依旧狼狈不堪,白衣上沾了不少尘土。
“是谁?有种出来!别躲躲藏藏的!”谢宣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每一道掌风都带着幽冥般的寒意,让他心头发颤。
可他面前空无一人,只有苏昌河坐在那里,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带着得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场景太过诡异——谢宣像是在和空气对打,有来有回,却节节败退,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苏喆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萧朝颜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白鹤淮紧紧握住苏暮雨的手,指尖冰凉;
苏暮雨眉头紧锁,心中的疑问达到了顶点——那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何会如此维护昌河?
只有苏昌河,看着谢宣狼狈的模样,听着玄汐带着怒意的声音,心中竟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被她这样护着,好像……挺不错的。
玄汐见谢宣锐气尽失,眼神里多了几分惧意,便收了手。
谢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向苏昌河的目光充满了恐惧:“是你……是你身边的东西……苏昌河,你到底招惹了什么?!”
苏昌河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谢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什么叫‘我身边的东西’?”
“这药庄清净,可别瞎说什么‘怪力乱神’的话,吓着人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是你先出口伤人的,挨点教训也是应该的——这世上,不是谁都能让你随便讨厌的。”
谢宣看着苏昌河那副“得意”的模样,又想起刚才那无形的攻击和冰冷的声音,打了个寒颤,爬起来就想走:“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送。”苏昌河笑眯眯地挥手,“下次想找人吵架,记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谢宣狼狈地跑了,连折扇都落在了地上。
药庄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苏喆最先反应过来,指着苏昌河,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身边到底是什么?!”
苏昌河看向怀里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转过身,对着众人摊手,一脸无辜:“什么什么?我听不懂苏伯父在说什么。刚才谢公子许是中暑了,神志不清,自己摔了吧?”
众人:“……”
谁信啊!
玄汐在他怀里低笑,声音带着得意:“怎么样?我帮你教训他了。”
苏昌河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别这么冲动。”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只有纵容。
阳光下,他的侧脸带着柔和的笑意,与平日里的锐利截然不同。
药庄里的众人看着他对着空气“低语”,再想起刚才谢宣被“空气”暴打的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位暗河大家长,身边怕不是真的跟着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而这“存在”,似乎还对苏昌河……格外不同。
玄汐感受着苏昌河的目光,悄悄往他怀里蹭了蹭,心中满足。
欺负她的人,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