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筹破迷局
苏昌河与玄汐回到暗河总坛时,议事厅内的气氛正凝重如铁。
慕青羊、谢七刀等人见他回来,纷纷起身,将影宗在各地商铺搞破坏的事一一禀明,语气中难掩愤懑。
苏昌河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偶尔闪过的寒芒,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影宗的动作,比他预想中来得更早、更急,显然是见不得暗河脱离掌控,想用这种卑劣手段逼他就范。
“一群跳梁小丑。”待众人说完,苏昌河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以为用这点手段,就能让暗河屈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影宗想搅黄我们的生意,无非是怕我们站稳脚跟,断了他们拿捏暗河的把柄。他们越是急,我们就越要稳。”
玄汐站在他身侧,感受到他周身翻涌的怒意,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苏昌河心中的燥火。
“别气。”玄汐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还有我。总能想到办法的。”
苏昌河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寒意渐渐融化,染上几分柔和,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汲取力量。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了。
下一刻,他忽然俯身,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扣住玄汐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的怒火,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更带着一丝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脆弱。
玄汐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温顺地回应着他,任由他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郁气。
议事厅内的众人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喘——大家长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平复情绪?只是这场景,实在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良久,苏昌河才松开玄汐,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
玄汐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发泄够了?可以开始想办法了吗,苏大家长?”
苏昌河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中最后一丝怒意也烟消云散,嗯了一声,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玄汐,”他低声道,“接下来可能要见些外人,委屈你先隐个身。”
他不想让影宗的人察觉到玄汐的存在——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玄汐会意,对着他眨了眨眼,身影便在原地悄然隐去,只有那股清冽的气息还萦绕在苏昌河身边,证明她从未离开。
这隐身术极为玄妙,只对暗河以外的人起效,厅内的慕青羊等人虽看不见她,却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幽冥气息,心中了然。
“好了。”苏昌河的目光重新投向众人,语气沉稳,“说说你们查到的细节。影宗安插的人,有多少已经确认身份?他们的行事规律是什么?”
慕青羊立刻上前,将一份名单递了过去:“目前确认的有七个,分布在天启城、南诀、西蜀的商铺里。”
“他们行事谨慎,大多是些不起眼的学徒、账房,平日里不露声色,只在关键时刻动手脚,比如在货物里掺假、散播谣言、甚至暗中勾结地痞流氓闹事。”
谢七刀补充道:“那个被谢千机扣下的账房先生,嘴硬得很,只说是受雇于人,不肯透露影宗的具体计划。”
“不过我们在他住处搜到了一封信,上面提到‘月初动手,搅乱局面’,想来影宗还有更大的动作。”
苏昌河接过名单,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目光锐利如刀:“这些人,暂时不要动。”
“不动?”谢七刀一愣,“任由他们继续搞破坏?”
“不然呢?”苏昌河挑眉,“抓了他们,影宗还会派更多的人来,我们防不胜防。不如……将计就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们想搞破坏,想败坏我们的名声,我们就‘让’他们搞成几次。”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大家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影宗的目的,无非是逼我们低头,让我们知道,离开他们,暗河什么也做不成。”苏昌河缓缓道,“那我们就先‘遂了他们的意’。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焦头烂额,已经撑不住了。”
玄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赞赏:“欲擒故纵?”
“聪明。”苏昌河在心里回了一句,继续对众人道,“天启城的绸缎庄,不是丢了几匹料子吗?下一次,就让他们‘成功’偷走一批更贵重的蜀锦。”
“动静闹大些最好让半个天启城都知道‘暗河的绸缎庄连货物都看不住’。”
“南诀的镖局,不是被人伪造镖旗劫了镖吗?”他看向慕青羊,“让分舵的人‘追查不力’,再放出消息,说镖局内部出了内鬼,人心惶惶。”
“西蜀的药材铺,就让那个账房先生‘成功’搅黄一笔生意,让合作的药商对我们产生不满。”
他的话让众人越听越心惊,谢七刀忍不住道:“大家长,这样一来,我们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影宗没逼垮我们,我们自己先把自己搞垮了啊!”
“名声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苏昌河语气笃定,“但影宗这条毒蛇,不趁此机会打痛了,它只会一直缠着我们。”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你们以为影宗安插这些人,只是为了搞破坏?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更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能名正言顺插手暗河事务的机会,我们越是狼狈,他们就越容易放松警惕,越容易露出马脚。”
玄汐在他身边轻笑:“引蛇出洞。”
“正是。”苏昌河点头,“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必然会派人来‘谈判’,或者说,来发号施令。到时候,我们再……”他做了一个“斩”的手势,眼神冰冷,“一网打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看向苏昌河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冒险,实则将影宗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既保存了实力,又能诱敌深入,果然是大家长的风格。
“那具体该怎么做?”慕雨墨问道,已经完全信服了苏昌河的计划。
“慕青禾,”苏昌河看向刚从茶庄回来的慕青禾,“你回天启城,让绸缎庄的谢三叔故意‘疏忽’,给影宗的人创造机会,但要暗中布置人手,盯紧他们的行踪,看他们得手后将东西交给谁。”
“慕青羊,你去南诀,让镖局的人演得像一点,放出内鬼的消息后,假意追查,引影宗的人出来‘指点’。”
“谢七刀,你去西蜀,让谢千机‘不小心’放走那个账房先生,派人跟紧了,看他回哪里复命。”
“至于其他地方的商铺,”苏昌河的目光扫过众人,“按兵不动,照常经营,越是平静,越能衬托出‘出事’的那几处有多狼狈,越能让影宗相信我们已经乱了阵脚。”
苏昌河指令清晰明确,条理分明,每一步都考虑得极为周全,将影宗的反应、暗河的应对都算计在内,尽显城府与魄力。
“是!”众人齐声应下,心中的愤懑早已被斗志取代。
待众人散去,议事厅内只剩下苏昌河和隐身的玄汐。
玄汐走到苏昌河面前,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笑意:“苏大家长果然厉害,这招欲擒故纵,怕是影宗想破头也想不到。”
苏昌河低头,对着空处笑道:“若不是你刚才握着我的手,我怕是也没这么快冷静下来。”他伸手,准确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玄汐靠在他怀里,“不过,影宗的人既然敢这么做,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依仗,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苏昌河的眼神沉了沉,“影宗宗主老谋深算,绝不会只派这几个小喽啰来。这次的事,正好让我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暗河要转型,要摆脱过去的阴影,影宗这道坎,必须跨过去。”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暗河,不姓影。”
玄汐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心中明白,这场与影宗的交锋,不仅关乎暗河的生意,更关乎暗河未来的命运。
而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步步扫清障碍,将暗河带向真正的“彼岸”。
夜色渐深,暗河总坛的灯火却依旧明亮。
苏昌河坐在灯下,开始细化计划,玄汐便静静地待在他身边,偶尔出声提点一两句,两人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影宗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早已落入苏昌河布下的陷阱。
而这陷阱的深处,还藏着一个来自幽冥的身影,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