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筹破迷局二

苏昌河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落点在天启城绸缎庄的位置,墨笔在旁边批注:“三更时分,留东侧后门虚掩,布三人暗哨,切记动静要‘大’——让对方觉得我们的防备不过是虚张声势。”

玄汐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响:“要不要在后门廊下挂盏灯笼?太暗了反而显得刻意,亮着灯,再让两个伙计假装打盹,才更像‘疏于防范’。”

苏昌河笔尖一顿,抬眼看向空处,眼底漾起笑意:“还是你想得细。”他提笔添上“挂红灯笼一盏,伙计二人倚柱假寐”,又道,“南诀镖局那边,让他们故意在账本上留个错处——影宗安插的人不是爱挑刺吗?”

“给他个‘立功’的机会,让他顺理成章把消息递回去。”

“递消息总得有渠道吧?”玄汐绕到苏昌河身后,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南诀城外的一处密林,“让暗哨盯紧这里,我猜他们会用信鸽。”

她指尖划过密林旁的溪流:“信鸽怕水,雨天难飞,后天正好有雨——让镖局‘恰好’在那天出纰漏,逼他只能冒险走陆路传信。”

苏昌河握住她停在地图上的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微微一顿,他低头,墨发垂落遮住眉眼,声音带着笑意:“陆路有沼泽,我早让人在那片沼泽边缘埋了‘记号’——

不是陷阱,是能沾在衣料上的荧光粉,夜里会发光的那种。”

玄汐低笑出声,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圈:“越来越像个老狐狸了。”

“还不是被你带的。”苏昌河反手将她的手按在地图上,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不过比起狐狸,我更想当‘猎人’。”

窗外传来夜露滴落的声音,烛火摇曳间,映出他收紧的下颌线,玄汐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欲——

这才是苏昌河,看似温和地布局,实则每一步都攥着绝对的主动权。

第二日天未亮,天启城绸缎庄的伙计果然“偷懒”了,东侧后门虚掩着,红灯笼在风里晃悠,两个伙计靠在柱子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

影宗安插的那个学徒瞅了半晌,见四下无人,蹑手蹑脚摸过去,从货架后拖出一匹早就盯上的云锦,塞进麻袋里,他故意弄出响动,见那两个伙计只是翻了个身,顿时放了心,扛着麻袋就往后门钻。

刚钻出后门,伙计就觉得后颈一凉——回头只见灯笼红光里,苏昌河倚在墙角,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刃上映着灯笼的光,亮得刺眼。

“跑啊,怎么不跑了?”苏昌河声音懒洋洋的,“我这伙计演技不错吧?从寅时站到卯时,腿都麻了。”

那学徒脸色惨白,刚要呼救,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慕青羊捂住嘴拖进了暗巷。

远处,打盹的伙计猛地抬头,对视一眼,拍了拍发麻的腿——刚才苏大家长递来的“提神香”果然管用,就是这腿僵得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与此同时,南诀镖局的账房先生正对着账本上的错处窃喜,他算准了今日有雨,特意选了陆路传信,踩着泥泞往密林走时,总觉得鞋底黏糊糊的,却没在意。

直到他钻进约定好的树洞,刚把信塞进去,就听见头顶有人笑:“这荧光粉在泥里都这么亮,倒是省了我们点灯的功夫。”

账房先生抬头,看见苏昌河站在树杈上,手里拿着个琉璃灯,灯光照得他鞋底的荧光粉闪闪发亮,树下,谢七刀带着人正围过来,手里的锁链“哗啦”作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埋信的时候,我就在你头顶的树洞里啊。”苏昌河轻巧地跳下树,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哦对了,你踩过的泥路,一路都亮到这里——就像给我们指了条明路似的,多谢啊。”

玄汐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笑意:“我说雨天走陆路会有‘惊喜’吧?”

苏昌河侧头,准确地看向她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嗯,是天大的惊喜。”

被押走的账房先生还在挣扎,却听见苏昌河对身后的人吩咐:“把人带下去审,顺着荧光粉的痕迹,把他们藏在城外的据点端了——记住,留个活口,我还有话要问。”

晨光刺破云层时,苏昌河站在镖局的高台上,看着远处被火光映红的天空——那是影宗藏在密林里的据点被烧毁的信号。玄汐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感觉怎么样?”她问。

苏昌河握住玄汐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握住了整个黎明。”

远处,伙计们正清点从据点搜出的名册,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原来影宗安插的人不止七个,而是十七个。

但此刻,这些数字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晨光里,他握着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胜利都更真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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