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现真身
暗河总坛的演武场,向来是肃杀与汗水的聚集地。
白日里,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照在青石板上,映出暗河子弟们挥拳踢腿的身影,兵刃相接的脆响、呼喝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忽然,一阵清风毫无预兆地拂过,带着不同于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风中隐隐夹杂着一串悠远深长的铃声,叮铃、叮铃,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空灵而缥缈。
演武场上的动作齐齐一顿,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循着那铃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那棵最高的古树枝干上,不知何时倚坐着一道身影。
青衣如瀑,衬得肌肤胜雪,几缕青丝垂落,拂过光洁的额角与纤长的颈项,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清澈如月下寒泉,却又带着一丝幽冥独有的疏离与深邃。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美得不像凡尘中人,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演武场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暗河子弟都看直了眼,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也浑然不觉。
“那……那是谁?”一个年轻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惊艳与茫然。
“从没见过这号人物!暗河总坛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女子?”
“太美了……简直是……是天上的神仙吧?”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写满了困惑与震惊。
暗河之中,女子本就不多,容貌出众者如慕雨墨,已是难得一见,可与树上那青衣女子相比,竟也黯然失色几分——那是一种糅合了幽冥清寂与天地灵秀的美,带着让人不敢亵渎的威严,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来者何人?!”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厉声喝问,暗河总坛戒备森严,这女子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处,绝非寻常人。
一名性子冲动的弟子猛地拔出腰间长刀,足尖一点,便朝着古树上的玄汐直冲而去,刀风凌厉,显然是动了杀心。
玄汐依旧倚在树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素手轻轻一扬。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灵力涌现,如同平静湖面激起的涟漪,看似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那名弟子的长刀在距离她三尺之地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寸进分毫。
他脸色剧变,拼尽全力推送,长刀却纹丝不动,反而被那股灵力震得虎口发麻,“哐当”一声,长刀脱手而飞,插进远处的地面,刀柄兀自颤抖。
弟子踉跄后退,惊骇地看着玄汐,再也不敢上前。
演武场上的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强的实力!
“你到底是谁?!”另一名年长些的弟子强装镇定地问道,手却紧紧握着腰间的武器,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玄汐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暗河子弟,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我是谁不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演武场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你们只需知道,我认识苏昌河。”
“苏昌河?”
“是大家长!”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认识大家长?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竟与他们那位冷厉果决的大家长有关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众人的脑海,将眼前这青衣女子与近日来关于大家长的种种“异常”联系起来——大家长对着空气低语、拥抱,偶尔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
难道……难道眼前这女子,就是那个“看不见的存在”?!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看向玄汐的目光中,除了惊艳,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探究。
玄汐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红唇轻启,扔下了一颗更重磅的炸弹,语气坦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止认识。”
她迎上众人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是苏昌河的人。”
“轰——!”
演武场彻底炸开了锅。
“是大家长的人?!”
“我的天!难怪大家长最近不对劲,原来是……”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议论声、抽气声此起彼伏,连那些平日里最沉稳的弟子,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这简直比听到暗河要转型做买卖还要让人震撼!
与此同时,暗河总坛入口。
苏昌河与苏暮雨刚从外面回来,还未踏入总坛,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躁动,隐约能听到“绝世美女”“百年难遇”“大家长”之类的词语。
苏昌河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是她!玄汐!
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她终于……肯现出真身了?
“怎么了?”苏暮雨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苏昌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脚步却已加快,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拐角,就见慕青羊一脸慌乱却又难掩兴奋地快步迎上来,语速极快地汇报道:“大家长!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咱们暗河演武场来了一位……一位绝世美女!美得不像话!她说……她说她是您的人!”
“我知道了。”苏昌河的声音异常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手心已微微出汗,心脏正狂跳不止。
拨开慕青羊,大步朝着演武场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苏暮雨、慕青羊紧随其后,心中的好奇已被提到了顶点。
一踏入演武场,苏昌河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投向了那棵古树——
青衣身影依旧倚在枝头,阳光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轮廓,风吹动衣袂与发丝,美得如同画卷,那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的身影。
苏昌河的呼吸倏然一滞。
他想象过无数次她的模样,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夺目。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既有幽冥的清寂孤高,眼神深处仿佛藏着万古轮回的沧桑,又有少女般的灵动鲜活,嘴角的笑意带着狡黠与温柔。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拥有了整个天地的光彩,让他移不开眼,也忘不掉。
一眼万年,大抵便是如此。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玄汐转过头,正好对上苏昌河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站起身,衣袂翻飞间,如同一只轻盈的青鸟,一个旋身,从高高的树干上飞落下来。
苏昌河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伸出双臂。
下一刻,温软的身体便稳稳地落入他的怀抱,青衣的衣角拂过他的手腕,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这一次,却是真实可触的。
玄汐仰头看着他,眼中笑意盈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微微踮起脚尖,凑上前,轻轻在苏昌河眼睑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我在。”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缱绻。
“轰——!”
演武场彻底安静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那位素来冷厉、不苟言笑的大家长,此刻正紧紧抱着那位青衣美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怔忡与……温柔。
慕雨墨刚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手中的药箱差点脱手,眼中满是震惊;
慕雪薇捂住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
谢千机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谢长泽与其他曾跟随苏昌河走过“彼岸”的弟子们,更是面面相觑,心中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能让他们这位大家长如此失态的,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人物了。
苏暮雨站在人群后,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化为释然的浅笑,原来,他一直担心的“怪事”,竟是这样一段缘分。
苏昌河回过神来,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听到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才意识到两人此刻正处于众目睽睽之下,耳根更红了,下意识地想松开手,却被玄汐紧紧抱住腰。
“怎么?不敢认了?”玄汐在他怀里轻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昌河干咳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出卖了他的紧张:“都看什么?不用练功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却没人真的敢散去,只是纷纷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瓜也太劲爆了!大家长不仅有了心上人,还是这样一位美若天仙、实力高强的女子!而且看大家长这模样,分明是被吃得死死的!
玄汐看着苏昌河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猫。
阳光正好,清风不燥。
演武场上的兵刃依旧,汗水依旧,可暗河总坛的气氛,却因为这道突然出现的青衣身影,悄然改变了。
关于苏昌河与玄汐,终于从隐秘的角落走到了台前,在暗河子弟们震惊又八卦的目光中,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那些关于“灵异事件”的猜测,也终于有了答案——哪是什么鬼怪邪祟,分明是大家长藏在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