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网的鱼

西蜀药材铺里,“过敏”的客人正拍着桌子嚷嚷,唾沫星子溅了李掌柜一脸,影宗的账房先生缩在柜台后,假装拨算盘,眼角却死死盯着门口——

按约定,此刻该有接应的人来取他换走凝露草的“证据”,好拿去官府告倒药材铺。

忽然,门口一阵骚动,顺天府的捕快跟着慕青禾走了进来。

为首的捕头亮出腰牌:“有人报案说这里卖假药,谁是掌柜?”

李掌柜像是见到救星,连忙上前:“官爷!是误会!这客人是……”

话没说完,那“过敏”的客人突然捂着脸哀嚎:“官爷!就是他!卖假凝露草害我起疹子,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账房先生心里一喜,悄悄将藏着真凝露草的布包往柜台下塞——只要捕快搜到这包“真货”,再对比客人手里的醒神花,李掌柜百口莫辩。

可他刚把布包推到柜角,就被一只手按住了,玄汐不知何时站到了柜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账房先生,藏什么呢?”

账房先生吓得手一抖,布包滚到了地上,捕头眼疾手快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凝露草,再看客人手里的药渣,分明是醒神花。

“这是怎么回事?”捕头沉下脸。

账房先生还想狡辩,却见玄汐忽然指向他的袖口:“官爷您看,他袖口沾着醒神花的粉末——这种花粉沾在身上三天都洗不掉,只有接触过大量醒神花的人才会有。”

捕头上前一查,果然在账房先生袖口发现了淡金色的粉末,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把他带走!”

账房先生被押走时,还在挣扎:“不是我!是影宗……是影宗让我干的!”

李掌柜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汗:“玄汐姑娘,多亏了你啊。”

玄汐笑了笑:“李掌柜先别急着谢,好戏还在后头。”

与此同时,绸缎庄后巷,阿福塞完纸团刚要走,就被赵猛堵了个正着。

赵猛扛着铁枪,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小子,刚才塞砖缝里什么东西?给我交出来!”

阿福脸色惨白:“没、没什么……赵镖头您看错了……”

“看错?”赵猛上前一步,铁枪往地上一顿,震得阿福腿肚子发软,“我赵猛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是不是说谎,一瞅眼神就知道。再不说,我这枪可不认人!”

阿福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是这个!影宗让我盯着苏东家的新仓库,这是仓库的位置图……”

赵猛一把抢过图纸,展开一看,上面果然标着新仓库的方位,还画了几个红点,像是预定的动手位置。

“好小子,敢在苏东家眼皮子底下当内鬼,胆子不小!”他揪着阿福的衣领,“走,跟我去见苏东家!”

两人回到绸缎庄时,苏昌河正陪着慕青禾说话,见赵猛押着阿福进来,苏昌河挑眉:“赵镖头这是……”

“抓了条小鱼!”赵猛将图纸拍在桌上,“这小子给影宗递消息,还画了新仓库的图,这群杂碎是想偷东西啊!”

阿福“噗通”跪了下来:“苏东家饶命!我也是被他们逼的!他们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慕青禾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昌河,要不就算了?看他也不像主谋。”

苏昌河没说话,只是拿起图纸看了看,忽然笑了:“赵镖头,麻烦你带几个人,去新仓库‘守着’——记住,别真动手,等他们来了,把人引到西边的空院子里。”

赵猛秒懂:“明白!引蛇出洞是吧?我这就去安排!”

等赵猛走了,苏昌河才看向阿福:“影宗给你的好处,不止这些吧?”

阿福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他们……他们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让我离开京城……”

“五十两?”玄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就这点出息?你看看这个。”

玄汐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玉佩,和苏昌河那枚刻着半个狼头的暖玉一模一样:“影宗的人是不是说,等拿到新仓库的东西,就把这枚玉佩给你,让你去换赏钱?”

阿福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苏昌河收起笑容,语气转冷:“因为这枚玉佩,是我让他们‘送’给你的。影宗的规矩,见玉如见宗主,你拿着这枚玉去接头,他们只会以为你是自己人。”

“说吧,影宗的主力藏在哪?别等我让捕快过来审你。”

阿福这才彻底慌了,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苏昌河的算计里,连忙磕头:“我说!他们藏在城外的破庙里!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说今晚三更去新仓库……”

慕青禾听得咋舌:“我的天,这群人胆子也太大了,敢在京城城外藏着!”

“胆子不大,怎么敢动苏家的主意。”苏昌河站起身,对玄汐道,“通知赵镖头,按原计划行事,再让顺天府的人绕到破庙后门,别让他们跑了。”

玄汐点头应下,转身时看了眼还在发抖的阿福,对慕青禾道:“青禾姨,这人就交给您看着了,别让他跑了。”

慕青禾拍着胸脯:“放心!有我在,他跑不了!”

暮色四合时,新仓库外静悄悄的,赵猛带着几个镖师藏在暗处,手里的武器泛着冷光。

远处,顺天府的捕快正悄悄包围破庙,靴底踩过落叶的声音轻得像猫。

三更锣响时,破庙里果然钻出十几个黑影,领头的正是个独眼龙,手里提着刀,脚步轻快地往新仓库摸来。

“来了。”赵猛低喝一声,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黑影们刚靠近仓库,就见里面忽然亮起灯,苏昌河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枚暖玉:“各位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备酒。”

独眼龙一愣,随即狞笑:“苏昌河?你果然在这!兄弟们,抢了东西,杀出去!”

可他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捕快的呼喝声,火把瞬间照亮了夜空。

“中计了!”独眼龙怒吼一声,挥刀就想砍苏昌河,却被赵猛一枪挑开。

“你的对手是我!”赵猛的铁枪舞得虎虎生风,几下就把独眼龙缠住。

影宗的人见状想跑,却被玄汐带的人拦住,玄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软鞭,鞭梢一甩就卷住了一个喽啰的脚踝,轻轻一拉,那喽啰就摔了个狗吃屎。

“影宗的人,就这点本事?”玄汐的声音带着笑意,软鞭却舞得密不透风,没一会儿就捆住了好几个。

苏昌河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影宗的人一个个被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这张网,终于收住了。

等捕快押着独眼龙他们离开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赵猛擦着汗走过来:“苏东家,搞定了!这下影宗在京城的势力,算是连根拔了!”

慕青禾也带着阿福赶了过来,见人都被抓住了,长长舒了口气:“可算结束了,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

苏昌河看向玄汐,见她点头,便对众人道:“辛苦大家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做东,在酒楼摆宴,犒劳大家。”

众人欢笑着应下,各自散去,仓库前只剩下苏昌河和玄汐,晨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都结束了?”玄汐问。

苏昌河摇了摇头,指了指独眼龙被押走的方向:“影宗的根在关外,这只是漏网的鱼。不过……”他握紧了手里的暖玉,“至少京城清静了。”

玄汐看着他眼底的光,忽然笑了:“以后有我在,再大的网,咱们也能织。”

苏昌河转头看她,晨光落在两人脸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绸缎庄的伙计已经开始清理废墟,药材铺的李掌柜大概在盘点损失,赵猛的镖局怕是又要多几个谈资……这京城的烟火气,终究没被影宗的阴翳遮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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