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终局
暗河总坛的密室,烛火被风一吹,摇曳出细碎的光影。苏昌河指尖叩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墨色标注的区域——黑石山脉,影宗总坛的藏身之地。
“影宗余孽在渝州动手,虽被我们识破,却也暴露了他们的意图。”苏昌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留着易卜这条老狗,就像留着颗毒瘤,迟早会反噬。”
苏暮雨坐在对面,白衣胜雪,指尖捻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黑石山脉地势险要,影宗经营百年,机关密布,硬闯怕是会损兵折将。”
他抬起眼,眸色清冷:“而且易卜的‘影杀术’已臻化境,当年连前任大家长都曾吃过他的亏。”
“慕明策?”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暗河从不需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易卜的影杀术再厉害,也挡不住暗河的刀。”他看向苏暮雨,“暮雨,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苏暮雨落下黑子,棋盘上瞬间形成绝杀之势:“你去哪,我去哪。”
一直隐在角落的玄汐悄然现身,青纱衣袂拂过地面的青砖,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黑石山脉的瘴气有毒,寻常人进去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昏迷,我这里有幽冥草炼制的丹药,能解百毒。”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放在桌上:“另外,易卜最忌惮阴邪之物,我可以在暗中扰他心神,让他发挥不出十成的功力。”
苏昌河拿起玉瓶,倒出三枚漆黑的丹药,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有你在,再好不过。”他看向苏暮雨,“明日一早出发,带三十名精锐,其余人留在总坛待命。”
苏暮雨点头应下,起身时看了玄汐一眼——这位来自幽冥的女子,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有用的建议,有她在苏昌河身边,或许……暗河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翌日清晨,三十名暗河精锐换上黑衣,腰佩短刀,在山脚下集结。
苏昌河依旧穿着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腰间别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正是他的佩剑“断水”;玄汐则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青布劲装,青丝编成麻花辫垂在脑后,少了几分幽冥的清寂,多了几分利落。
“上来。”苏昌河在她面前蹲下,语气自然。
玄汐笑着趴在他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辛苦你了,苏大家长。”
“能抱你,不算辛苦。”苏昌河起身时稳如磐石,仿佛背上的人轻若无物,他对苏暮雨点头示意,率先踏入黑石山脉的瘴气之中。
山路崎岖,瘴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五尺,暗河的精锐们服下丹药,脚步稳健,呼吸均匀,显然是训练有素。
苏昌河背着玄汐,脚下如履平地,偶尔有毒蛇猛兽从林间窜出,都被他随手挥出的刀气斩成两段,血溅在瘴气里,很快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前面有机关。”玄汐忽然在他耳边低语,指尖指向左侧的岩壁,“那里有影宗的‘落石阵’,触碰机关就会有巨石滚下来。”
苏昌河眼神一凛,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下,他放下玄汐,抽出寸指剑,刀身嗡鸣着泛起寒光。
只见他手腕轻抖,一道漆黑的刀气破空而出,精准地斩在岩壁的一处凸起上——那凸起看似是天然的岩石,实则是机关的枢纽。
“轰隆”一声,岩壁后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却没有巨石落下。
苏暮走上前查看,发现机关的锁链已被刀气斩断,不由得看向苏昌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刀的力道与准头,已远超当年的暗河第一高手。
“走。”苏昌河重新背起玄汐,语气平静无波。
越往山脉深处走,瘴气越浓,影宗的眼线也越来越多。
有穿着黑衣的影卫从树上跃下,弯刀带着风声劈向苏昌河,却被他反手一刀斩落头颅;有暗哨想吹动毒箭,刚拉开弓就被玄汐暗中放出的幽冥寒气冻住了手指,惨叫着从树上摔了下来。
苏暮雨跟在侧后方,白衣在瘴气中如同鬼魅,手中的长剑每一次出鞘,都伴随着影卫的倒地声,他的剑法轻灵飘逸,却招招致命,与苏昌河的刚猛凌厉形成互补,三十名精锐则结成阵型,将漏网之鱼一一斩杀。
影宗总坛的大殿,阴森寒冷,石壁上的狼头图腾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易卜坐在主位上,苍老的脸上布满皱纹,独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他已经收到消息,暗河的人杀进来了,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废物!都是废物!”易卜猛地一拍扶手,青铜狼头被他拍得粉碎,“三十个人就敢闯我影宗总坛?苏昌河那小子是疯了吗?!”
“宗主,暗河的人太厉害,他们……他们好像不怕瘴气,机关也被破了……”一个影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刀气洞穿了胸膛。
苏昌河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断水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苏暮雨白衣染血,三十名精锐杀气腾腾,玄汐则隐在他身侧,只有那股幽冥的寒气让易卜莫名心悸。
“易卜,好久不见。”苏昌河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冰冷的嘲讽,“当年你用影杀术伤我暗河弟子时,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易卜猛地站起身,独眼中爆发出凶光:“苏昌河!你敢毁我影宗,老夫今日就让你葬身在这黑石山脉!”
易卜双手结印,周身瞬间涌起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无数鬼影在嘶吼——正是影宗的绝学“万鬼噬魂”。
“小心!”苏暮雨提醒道,长剑出鞘,剑气如虹,斩向黑雾。
苏昌河却不退反进,断水刀横扫而出,刀气漆黑如墨,竟直接将黑雾劈开一道缺口:“雕虫小技。”
就在此时,玄汐的声音在易卜耳边响起,空灵而诡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易卜,你看看这些鬼影,是不是很眼熟?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冤魂,今日……是来索命的。”
易卜浑身一僵,独眼中闪过惊恐——他真的在黑雾中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有被他灭口的下属,有被他灭门的仇家,甚至还有……他早夭的儿子!
“不!不可能!”易卜心神大乱,“万鬼噬魂”的威力顿时减弱了三成。
苏昌河抓住机会,寸指剑如闪电般刺出,直指易卜的心脏,易卜仓促间回防,用手腕上的狼头护腕挡住刀身,“当”的一声巨响,护腕被斩出一道缺口,他踉跄后退,虎口发麻。
“你的对手是我。”苏暮雨的长剑紧随而至,剑尖点向易卜的咽喉。
易卜腹背受敌,又被玄汐的声音扰得心神不宁,顿时手忙脚乱,勉强躲过苏暮雨的剑,却没注意到苏昌河的寸剑已再次袭来——这一剑角度刁钻,绕过他的防御,直接斩向他的脖颈。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而出,易卜的头颅滚落在地,独眼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败在一个晚辈手里。
黑雾散去,鬼影消失,大殿里只剩下暗河众人的呼吸声,苏昌河收起寸指剑,看着易卜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影宗这条毒瘤,终于被彻底切除了。
玄汐现出身形,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擦吧。”
苏昌河接过布巾,擦去脸上的血污,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汗:“结束了。”
“嗯,结束了。”玄汐回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以后,暗河再也不用受影宗的牵制了。”
苏暮雨走到两人身边,看着易卜的尸体,轻声道:“影宗的残余势力,我会让人清理干净。黑石山脉……以后就太平了。”
苏昌河点头,目光望向大殿外的瘴气,那里似乎有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这片终年阴暗的山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暗河新生的开始。
背着玄汐走出总坛时,阳光正好驱散了瘴气,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玄汐趴在他背上,轻声道:“接下来,去哪?”
“回家。”苏昌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回暗河,告诉所有人,我们自由了。”
三十名精锐跟在身后,步伐整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黑石山脉的风依旧凛冽,却再也吹不散暗河崛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