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锋芒
暗河总坛的议事厅内,烛火彻夜未熄。
苏昌河站在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南诀与北离交界的“黑石渡”上,那里是影宗南诀分舵的据点,也是他们计划劫走五百万两赈灾官银的必经之路。
“谢七刀的镖队已经过了黑石渡,半个时辰前传回信,平安无事。”慕青羊捧着密信走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影宗的人果然在渡口设了埋伏,不过他们没等来官银,倒是等来了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谢七刀说,当场斩杀十七人,活捉了影宗南诀分舵的舵主!”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舵主呢?嘴硬吗?”
“刚开始硬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招。”慕青羊道,“后来谢千机把从京城大牢里‘救’出来的独眼龙带了过去,那舵主一看见独眼龙脖子上的狼头烙印,就知道影宗要弃车保帅,当场就吓瘫了,把影宗在南诀、西蜀的十几个据点全招了。”
“很好。”苏昌河转过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把他的供词抄录三份,一份送顺天府,一份送永安王府,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送关外影宗总坛——用箭射进去,让他们的宗主好好看看,他养的‘忠心’手下,是怎么卖了他的。”
众人齐声应下,议事厅内的气氛热烈起来,连一向沉稳的苏暮雨,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影宗这步棋,算是彻底臭了。
待众人散去,玄汐才从暗处走出,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影宗总坛的位置:“影宗的气数,怕是尽了。”
苏昌河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薄汗,显然刚才的部署费了不少心神:“明德帝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那五百万两官银,根本就是诱饵。明德帝算准了影宗会铤而走险,算准了我会护住官银——
他要的,就是影宗劫官银的实据,好名正言顺地削他们的势力。”
玄汐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苏昌河背上:“所以你顺水推舟,不仅护了官银,还让影宗的人自己把据点供了出来?”
“不然呢?”苏昌河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想坐山观虎斗,想把暗河也当成棋子,我偏要让他看看,暗河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被人当成棋子的滋味,他受够了。
从影宗的控制,到皇室的算计,他步步为营,就是想让暗河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玄汐感受到他的躁动,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的唇角,她的吻很轻,带着幽冥的清冽,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昌河心中的戾气。
“别气。”她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们赢了,不是吗?影宗要完了,皇室暂时不敢动我们,暗河的商铺还在赚钱——这就够了。”
苏昌河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的躁动渐渐平息,扣住玄汐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带着压抑的怒火,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更带着对眼前人的珍视。
“不够。”他低声道,吻沿着她的唇角滑到耳畔,“我要的,不止这些。”
拦腰抱起她,大步走向内室,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衣袂滑落的声音、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奏响私密的乐章。
玄汐没有抗拒,任由他将自己带入云端,她知道苏昌河的野心,也懂他的不安——在这波谲云诡的江湖与朝堂之间,只有彼此的体温是最真实的依靠。
当苏昌河抱着光溜溜的玄汐靠在床头时,天色已经大亮。
玄汐蜷缩在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影宗倒了,皇室肯定会把目光放在暗河身上。”
苏昌河把玩着她的发丝,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凉拌。”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密报,递给玄汐:“你看,顺天府已经按影宗舵主的供词,抄了他们在南诀的据点,搜出了不少私藏的兵器和账本——
那些账本上,记着影宗近十年给朝中大臣送礼的记录,明德帝正好借这个由头,清理一下朝堂上的影宗余党。”
玄汐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眼:“所以,他暂时没空管我们?”
“不止没空。”苏昌河笑了笑,“他还得指望我们。影宗在关外经营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朝廷的军队一时半会进不去,只能借江湖的力量——
而暗河,是目前江湖上唯一能与影宗抗衡的势力。”
“我已经让谢七刀带着影宗舵主的供词,去关外‘溜达’一圈,故意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影宗分舵知道,他们的宗主已经被朝廷盯上了,再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玄汐挑眉:“你这是想招安影宗的残余势力?”
“不是招安,是收编。”苏昌河的眼神锐利起来,“影宗的杀手、密探,都是好手,解散了可惜。与其让他们流落到别的势力手里,不如收归暗河——
当然,得先洗掉他们脑子里的‘影宗’二字。”
玄汐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忍不住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你可真够黑的。”
“对付豺狼,不用点手段怎么行?”苏昌河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过,这还不够。我们得找个靠山。”
“靠山?”玄汐不解,“你想投靠皇室?”
“不。”苏昌河摇头,“皇室靠不住。我说的靠山,是江湖。”
他坐起身,拿过纸笔,在纸上写下“雪月城”三个字:“萧瑟在雪月城根基深厚,我们和他没什么过节,不如……送点‘礼’过去。”
玄汐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明白了:“你想和雪月城结盟?”
“算不上结盟,是互相利用。”苏昌河在“雪月城”旁边画了个圈,“雪月城缺情报,暗河最擅长这个;我们缺名声,雪月城是江湖正道的代表,和他们走近点,能洗掉不少暗河身上的‘杀手’味。”
他顿了顿,又写下“白王府”:“萧崇那边也不能冷落。送些药材过去,就说感谢他上次在顺天府那边打了招呼——不用太亲近,保持距离,让他觉得我们‘可用但不好控制’就行。”
玄汐看着他在纸上勾勒的棋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你这是想在皇室和江湖之间,走钢丝?”
“不是走钢丝,是找平衡。”苏昌河放下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皇室想利用我们,我们就利用皇室的资源壮大自己;江湖想拉拢我们,我们就借江湖的名声洗白暗河。”
“等我们足够强大了,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当棋子。”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玄汐靠在苏昌河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什么都不用怕。
几日后,江湖与朝堂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顺天府以“勾结影宗、意图谋反”的罪名,逮捕了三位朝中大臣,抄家时搜出的影宗账本,让整个天启城都为之震动。
明德帝借机下旨,命关外守军配合江湖势力,清剿影宗残余势力,一时间,关外风声鹤唳。
雪月城收到了暗河送来的“厚礼”——一份影宗在西蜀的密探名单,据说这份名单帮雪月城解决了一个潜伏多年的隐患。
司空长风看着名单,对萧瑟笑道:“苏昌河这小子,倒是会做人。”
萧瑟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他不是会做人,是会布局。”
白王府,萧崇收到了暗河送来的药材,都是些治疗眼疾的珍品。
卫凛看着药材,皱眉道:“殿下,苏昌河这是想示好?”
萧崇抚摸着药材的包装,语气平静:“他是想告诉我们,暗河有能力,也有诚意——但别想控制他。”
他顿了顿,对卫凛道:“让人回礼,就说多谢苏大家长的好意,若暗河有需,永安王府可略尽绵薄之力。”
而暗河总坛,苏昌河正看着各地商铺送来的账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绸缎庄的生意越来越好,镖局接的单子排到了三个月后,药材铺甚至和宫里的太医院搭上了线。
玄汐走进来,递给他一杯茶:“影宗最后一个分舵,也投降了。谢七刀说,收编了近三百人,都是好手。”
“很好。”苏昌河放下账本,握住她的手,“暗河的船,终于可以扬帆起航了。”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清风不燥,影宗的阴霾已经散去,皇室的算计暂时搁置,江湖的路就在脚下。
属于暗河的时代,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身边,始终有那个来自幽冥的身影,陪他看遍这人间的风雨与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