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轮秘辛
密室里的寒玉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暖意,玄汐正用灵力细细梳理着苏昌河受损的经脉,指尖的金光与他体内尚未散尽的黑气交织,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苏昌河忽然握住她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打破了这份宁静:“你刚才说……你是转轮王?”
玄汐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孩子,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苏昌河握得更紧。
“我……”她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闪躲,“就是……一个称号而已,你别在意。”
“称号?”苏昌河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转轮王,掌轮回,定生死,是幽冥地府的尊神。”
“玄汐,你到底是谁?”
他不是愚钝之人,相处这么久,玄汐身上的异状其实早有端倪——她能隐去身形,能操控幽冥寒气,甚至能轻易化解阎魔掌的反噬,这些都不是普通江湖人能做到的。
只是他从未深究,只当她是隐世宗门的弟子,或是身怀异术的奇人。
可“转轮王”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祇,怎么会出现在他身边,陪他看江湖风波,甚至……为他洗手作羹汤?
玄汐看着他眼中的认真,知道瞒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反倒是放松下来,靠回苏昌河怀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胸前的衣襟:“都说了,不许探知神祇的事,会折寿的。”
“我不怕折寿。”苏昌河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柔了些,“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我身边?”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问很久了,像玄汐这样的存在,本该居于九天之上,或是幽冥深处,怎么会偏偏落在暗河这泥潭里,陪着他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
玄汐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密室角落那片最深的阴影,那里仿佛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她轻声道:“其实……我来人间,是为了几个魂魄。”
“魂魄?”
“嗯。”玄汐点头,“暗河这百年来,有几个魂魄执念太深,不肯入轮回,滞留在阴阳交界处,扰得地府不安宁。我身为转轮王,自然要过来看看。”
她没有说那几个魂魄是谁,苏昌河也没有追问,但隐约能猜到,能让玄汐这位神祇亲自出面的,必然是与暗河渊源极深之人。
“他们的执念……是什么?”苏昌河轻声问。
“是暗河。”玄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们被困在过去的恩怨里,总想着暗河的未来,想着那些还没完成的事,所以不肯走。”
苏昌河的心猛地一跳,想起了那些在权力斗争中死去的暗河中人,他们的眼睛里,似乎都藏着和玄汐描述的一样的执念。
“那……你打算怎么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玄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他们的执念因暗河而起,自然也要因暗河而解。”
“如果暗河能真正走向光明,能让那些血腥的过往彻底了结,他们或许就能放下执念,安心入轮回了。”
苏昌河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她会出现在暗河,难怪她会帮他对付影宗,难怪她会支持他转型——或许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不是那些魂魄,而是想借着化解执念的由头,陪他一起,把暗河从泥沼里拉出来。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他抬手,紧紧抱住她:“辛苦你了。”
玄汐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辛苦。其实……遇见你,挺好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带你看看我的地方吧?”
不等苏昌河反应,玄汐指尖已泛起金色的灵光,轻轻一点,两人面前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露出后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平原,平原上流淌着泛着幽光的河流,河水中似乎有无数魂魄在沉浮,正是传说中的忘川。
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门,城门上刻着“酆都”二字,字体苍劲,带着森然的威严。
而在平原的尽头,有一座通体由白玉筑成的宫殿,宫殿顶端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幽冥照亮了一角。
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转轮殿。
“那就是我的地方。”玄汐指着那座宫殿,言语中带着几分骄傲,“是不是很气派?”
苏昌河看得有些失神,他算是在暗河长大,见惯了血腥与黑暗,却从未想过,传说中的幽冥地府,竟是这般模样——虽有森然之气,却也透着一种秩序井然的肃穆。
“那是……你?”他忽然指向转轮殿的门口。
只见殿门口站着一道与玄汐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样穿着深紫色的长袍,同样有着清丽绝伦的容貌,只是眉宇间比身边的玄汐多了几分威严与淡漠,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轮回簿,仿佛在审视着无数魂魄的命运。
“嗯,是我的分身。”玄汐解释道,“我出来的时候,总得留个分身看家,不然地府乱了套可就麻烦了。”
她指尖一动,虚空的景象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密室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怎么样?没吓到你吧?”玄汐看着苏昌河,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苏昌河回过神,摇了摇头,忽然笑了:“没吓到。只是觉得……我们家玄汐,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不管你是玄汐,还是转轮王,你都是我的人。那些魂魄的执念,暗河的未来,我们一起扛。”
玄汐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一暖,主动凑上前,加深了这个吻。
密室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或许身份悬殊,或许人神殊途,但此刻,他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
暗河的转型之路还很长,幽冥的执念也尚未化解,但只要身边有彼此,似乎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苏昌河忽然想起什么,捏了捏玄汐的脸颊:“那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王爷’?”
玄汐被他逗笑,在他怀里蹭了蹭:“叫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叫的。”
她抬头,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莹白的丹药:“这个给你,是用幽冥的养魂草炼的,能补补你损耗的真气。”
苏昌河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之前练功留下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果然是神祇的丹药,效果就是不一样。”他笑着说。
“那是自然。”玄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以后我多给你炼点,保证让你功力大增,再也不怕阎魔掌的反噬。”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他知道,玄汐的出现,不仅是为了那些魂魄,更是为了他。
这份情意,重逾千斤,他无以为报,只能用余生来珍惜。
密室之外,夜色正浓,暗河总坛的灯火星星点点,宛如星辰落入人间,密室之内,两颗心紧紧相依,在幽冥与人间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