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抹忆
西南道边境的一处客栈,后院的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夜鸦正坐在桌前,手里摊着一张西南道的地图,指尖在暗河总坛的位置反复摩挲。
桌上还放着几枚银针,针尾沾着黑色的药渍,显然是刚调配过什么药剂,他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推演着潜入暗河的路线。
“暗河……苏昌河……”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萧羽的疯魔,一定和你们有关。只要让我查到证据,就能让你们暗河身败名裂……”
夜鸦完全没察觉到,两道无形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苏昌河与玄汐隐去了身形,如同融入空气的影子,他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夜鸦的一举一动,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这就是那个想查暗河秘密的鬼医?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玄汐则站在他身侧,眸光微凝,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极淡,若隐若现,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神圣威压,正是转轮王的本源灵力。
“看好了。”她侧过头,对着苏昌河的方向轻声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话音落,玄汐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那缕金色光晕瞬间化作一道极细的流光,如同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夜鸦的眉心飞去。
流光过处,空气中的药味仿佛都被涤荡干净,只剩下一种清冽的灵气。
夜鸦正想拿起地图细看,忽然觉得眉心传来一阵微痒,像是有羽毛轻轻拂过,下意识地抬手去揉,嘴里嘟囔了一句:“奇怪……”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眉心的瞬间,那道金色流光已然没入额头!
“嗯?”夜鸦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茫然。
他眨了眨眼,看着桌上的地图,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仿佛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看着这张地图。
玄汐的指尖在空中快速划过,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随着法印成型,更多的金色灵流从她指尖涌出,如同细密的网,将夜鸦整个人笼罩其中。
灵流无声地渗入夜鸦的识海,精准地找到了关于“萧羽”“暗河”“西南道”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如同漂浮在水面的浮萍,被灵流轻轻一碰,便瞬间消融,化作虚无。
夜鸦的眼神越来越空洞,眉头渐渐舒展,之前的偏执与探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下手中的地图,拿起桌上的银针看了看,又茫然地放下,像是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好了吗?”苏昌河的声音在玄汐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快了。”玄汐专注地操控着灵流,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他的记忆里还有些关于药人术的阴私念头,顺便一起清理掉,省得回去再害人。”
金色灵流闪烁了一下,夜鸦识海里那些阴暗的、扭曲的记忆也被一并抹去,他的眼神彻底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懵懂,就像一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
玄汐收回灵流,指尖再次结印,这一次,她身前的虚空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水波荡漾。
涟漪中央,隐约能看到天启城的街景——那是夜鸦原本的落脚点。
“走你。”玄汐轻声说,对着夜鸦的方向轻轻一推。
被灵流笼罩的夜鸦身体微微一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朝着那片虚空涟漪飘去,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丝毫察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穿过涟漪,消失在厢房里。
虚空涟漪渐渐平复,仿佛从未出现过。
厢房里只剩下桌上的地图和银针,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药味,证明这里曾有人来过。
玄汐收回手,金色光晕渐渐敛去,她转过身,看向苏昌河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搞定!是不是很厉害?”
苏昌河走上前,虽看不见身影,玄汐却能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下一秒,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苏昌河独有的霸道与温柔,玄汐被吻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
隐去身形的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厢房里紧紧相拥,唇齿相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良久,苏昌河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厉害。”
玄汐的脸颊滚烫,呼吸还有些不稳,嗔怪地推了推他:“就知道欺负我。”
“那再欺负一下?”苏昌河低笑,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缠绵而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玄汐闭上眼睛,沉浸在苏昌河的气息里,刚才施法消耗的灵力仿佛都在这个吻中得到了补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走吧。”苏昌河牵起玄汐的手,指尖相触,传来温热的触感。
“嗯。”玄汐点头。
两道无形的身影转身,朝着窗外走去,穿过窗户的瞬间,他们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清晨的微光中,没留下一丝痕迹。
客栈的厢房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桌上的地图上,银针反射着细碎的光芒,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启城,某个偏僻的巷子里。
夜鸦忽然从一片虚无中走出,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想了半天想不起来,索性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药王谷的方向走去,那些关于暗河、关于萧羽的记忆,早已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西南道的风,依旧缠绵,那对隐身的恋人,正携手走向属于他们的下一段旅程,身后的风波,已被悄然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