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寻踪，玉阶生花
暗河的冬季来得格外早，星落月影阁的庭院里已积起薄薄一层雪，檐下的宫灯被寒风拂得轻轻晃动，暖黄的光晕落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朦胧的暖白。
苏昌河正在书房处理事务，案上摊着各地商行的账本，指尖划过“渝州分号”的字样，眉头微蹙。
玄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从背后轻轻环住苏昌河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声音软软的：“在忙什么？”
“看账本。”苏昌河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渝州那边的绸缎庄出了点问题，有人在暗中抬价，想搅黄我们的生意。”
玄汐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账本上的字迹，忽然笑了：“抬价？这点小伎俩，也配在暗河的地盘上撒野？”
“你有办法？”苏昌河挑眉。
“当然。”玄汐眨眨眼，指尖在账本上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灵流渗入纸页，原本清晰的字迹忽然变得模糊，随即浮现出一行小字——“城西张记布庄，与漕帮勾结”。
“喏，幕后黑手找到了。”玄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张记布庄的老板，前几日还去漕帮总舵喝了酒，银票流水都记在账房的暗格里呢。”
苏昌河看着那行小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失笑：“我们家玄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是。”玄汐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现在，要不要去会会他们？”
苏昌河合上账本，起身披上外袍：“去看看。”
两人没有乘马车，玄汐施了个小法术，将两人的身影隐在风雪中，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落在玄色的衣袍上，转瞬即化。
渝州城的夜市本该热闹，可城西一带却格外安静，只有张记布庄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那暗河的绸缎庄，明日就得关门！”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漕帮的兄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我们一声令下，就把他们的货全给烧了！”
“老板英明！”另一个声音附和，“等暗河倒了，这渝州的绸缎生意，就全是我们张记的天下了！”
玄汐在苏昌河耳边低语：“听到了？口气倒不小。”
苏昌河眼神微冷，推开门走了进去，布庄里的人正举杯庆祝，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人，顿时愣住。
张老板认出苏昌河身上的暗河令牌，吓得酒杯都掉在了地上：“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想烧我们的货？”苏昌河的声音没有温度，“谁给你的胆子？”
张老板脸色惨白，颤声道：“误会！都是误会！我……我只是说着玩的！”
玄汐在一旁看得无趣，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灵流打在墙角的酒坛上。酒坛“砰”地炸开，酒水溅了张老板一身，却在触及他衣襟的瞬间，凝结成冰，将他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啊！”张老板惨叫起来，脸上满是惊恐。
“暗河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动的。”玄汐走到他面前，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今日只是小惩，若再敢有下次……”
她没有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苏昌河示意随后赶来的暗河弟子处理后续，牵着玄汐的手走出布庄。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玄汐的发间，像撒了把碎钻。
“现在去哪？”玄汐仰头问，呼出的白气与雪花融在一起。
苏昌河看了看天色，忽然道：“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玄汐穿过几条街巷，来到渝州城外的一座山脚下，山不高，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雪地照得如同白昼。
苏昌河牵着玄汐拾级而上，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山顶有一座废弃的观景台，栏杆上积满了雪，苏昌河拂去石凳上的积雪，让玄汐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边，望着远处的渝州城。
城中灯火璀璨，像散落的星辰，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这里是我刚入暗河时，常来的地方。”苏昌河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那时候任务失败，被惩罚，就会跑到这里来待一整夜。”
玄汐抬头看他，月光下，侧脸线条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伸手，轻轻抚上苏昌河眉骨：“那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苏昌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后来遇到了你。”
玄汐笑了，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并肩看着远处的灯火，谁都没有说话，风雪似乎小了些，只有雪花落在衣料上的簌簌声。
忽然，玄汐眼前一亮，指着观景台的角落：“你看！”
那里的积雪下，竟冒出几株小小的绿芽，顶着雪片，顽强地舒展着叶片，是忍冬，即使在寒冬里也能绽放。
“生命力真强。”玄汐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绿芽上的雪，“就像你一样。”
苏昌河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一动，忽然弯腰，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带着雪的清冽，却烫得玄汐心头一颤。
“玄汐，”他低声说，“遇见你，真好。”
玄汐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漫天风雪，映着远处的灯火，更映着她的影子，她笑着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风雪中，两人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温度，积雪被他们压出一片凹陷，忍冬的绿芽在旁边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对恋人祝福。
不知过了多久，苏昌河抱起玄汐，转身下山，玄汐靠在他怀里，看着雪花在他肩头融化，忽然觉得，哪怕是暗河最寒冷的冬天，只要有他在，也能生出满阶繁花。
回到星落月影阁时，天已微亮。
玄汐打着哈欠，被苏昌河抱进内室，他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发梢。
案上的账本还摊开着，但他已不再在意，比起那些江湖纷争、商行琐事，眼前的人才是他最想守护的珍宝。
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仿佛带着一丝暖意，冬季依旧漫长，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再凛冽的寒风，也能化作绕指柔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