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同途见新颜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苗疆的方向驶去。
苏昌离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身边坐着个“神仙似的”大嫂,可玄汐性子开朗,又爱说笑,没一会儿就跟他聊了起来。
她问他江湖上的趣闻,问他游历过哪些地方,偶尔还会点评几句他说的那些门派秘辛,见解独到,连苏昌离都忍不住咋舌——
这位大嫂看着不染尘埃,怎么知道的比他这个跑江湖的还多?
苏昌河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玄汐说到兴头上时,递上一杯水,或是帮她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昌离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咋舌:自家大哥这铁树开花,开得也太彻底了些。
几日后,马车终于驶入了苗疆的地界。
与苏昌河记忆中的样子早已不同。当年圣火村所在的山谷,如今已建起了一片新的村寨。
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屋顶的黑瓦在阳光下泛着光,村口的老榕树枝繁叶茂,几个穿着苗服的孩童正在树下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没有了当年的血腥与火光,只有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苏昌河站在村口,久久没有说话。玄汐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眼中的阴霾也一点点散去。
“走吧,进去看看。”玄汐轻声说。
三人走进村寨,村民们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却都带着淳朴的善意。
一个穿着苗族盛装的老婆婆走了过来,用带着口音的汉话问他们是不是来做客的,还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家里喝米酒。
苏昌河婉言谢绝了,只是沿着村寨慢慢走着,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熟悉的暖意。
孩子们的笑声,妇人晾晒的蜡染,男人们腰间的弯刀……都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圣火村。
只是这一次,没有杀戮,没有仇恨,只有安稳与平和。
“挺好的。”苏昌河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玄汐和苏昌离说。
苏昌离看着他眼中的释然,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知道大哥心里的结,如今看来,这趟苗疆之行,来对了。
离开苗疆村寨后,三人没有立刻返回暗河,而是按照玄汐的指引,朝着江南的方向而去。
“去做什么?”苏昌离好奇地问。
苏昌河看了玄汐一眼,后者眨了眨眼,没说话。他便淡淡道:“去看看故人。”
苏昌离更困惑了:大哥在江南有故人?他怎么不知道?
几日后,他们抵达了江南的那座小镇。
玄汐带着他们来到茶馆对面的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指着茶馆里那个正在擦拭茶具的中年男子,对苏昌河轻声说:“是他。”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男子的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只是少了父亲当年的剽悍,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正笑着和妻子说着什么,妻子温柔地递给他一杯热茶,两人相视一笑,画面温馨而平淡。
苏昌离也看了过去,起初没觉得什么,可越看越觉得那男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直到看到男子抬手擦汗时,手腕上那个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疤痕(虽然浅了许多),猛地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玄汐:“他……他是……”
“爹的转世。”苏昌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静。
苏昌离彻底懵了。
转……转世?
他看看苏昌河,又看看玄汐,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哥怎么会知道父亲转世在哪里?还有这精准的指引……除了身边这位神秘的大嫂,还能有谁?
转世轮回……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除非是……幽冥地府的大能?
苏昌离偷偷看了玄汐一眼,只见她正安静地喝着茶,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可他心里的震撼,却如同惊涛骇浪。
这位大嫂的身份,果然深不可测!
在小镇停留了半日,他们又启程前往北离的那座小城。
同样是在一家酒楼的窗边,玄汐指着绣坊门口那个正在逗孩子的妇人,对苏昌河说:“是她。”
苏昌河看着那妇人温柔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热,那笑容,像极了他的母亲,她的丈夫从里屋走出来,接过孩子,她笑着捶了丈夫一下,动作亲昵自然。
这一世,她过得很幸福。
苏昌离看着那妇人,再看看身边一脸平静的苏昌河和云淡风轻的玄汐,心里的猜测越来越肯定,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苏昌河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吧。”苏昌河站起身,“该回去了。”
三人默默离开小城,踏上归途。
马车里一片寂静,苏昌离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大哥对这位大嫂极为珍视,而且似乎对她的身份早已知晓。
既然大哥不说,他也不便多问,只是将这份震惊和好奇深深压在心底。
玄汐靠在苏昌河肩上,指尖轻轻画着圈,低声问:“都看到了,放心了?”
“嗯。”苏昌河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谢谢你,玄汐。”
谢谢你,让我看到他们的新生。
谢谢你,让我放下了过去。
苏昌离坐在对面,看着大哥对大嫂那小心翼翼的珍视,忽然觉得,不管大嫂是什么身份,只要能让大哥过得好,那就够了。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暗河的方向驶去,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三人同行,似乎再难的路,也能走出一片坦途。
玄汐的神秘身份,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虽激起了涟漪,却最终归于平静,成为了兄弟俩心照不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