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间低语,棋落风波定

星落月影阁的内室,早已备好了一浴桶的热水,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是玄汐惯用的幽冥草香,混着几分安神的熏香,在暖黄的灯火下漫开,将整个房间都染得温热而朦胧。

苏昌河先一步褪去外袍,只着一件素色里衣,伸手试了试水温,才转身看向玄汐,她站在屏风旁,青丝如瀑,垂落在肩后,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她发间,像是镀了一层细碎的银辉。

“水正好。”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哑,却在这暖香氤氲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温柔。

玄汐点点头,抬手解开腰间的丝带,外衫滑落,露出内里月白色的中衣,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了这室内的宁静,苏昌河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亵渎,只有满满的珍视与暖意。

等她也只余中衣时,苏昌河才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一同踏入浴桶,温水漫过肌肤,驱散了白日里的微凉,舒服得让人喟叹一声。

玄汐靠在桶壁上,闭上眼,感受着热水包裹全身的暖意,还有身边男人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苏昌河就坐在她对面,双腿伸直,刚好能让她将脚搭在他的腿上,这样的姿势亲昵又自在。

“累了?”苏昌河拿起放在桶边的丝瓜络,沾了些沐浴用的香膏,轻轻握住玄汐的脚踝,替她擦拭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触在细腻的肌肤上,有些微的痒意,却让人安心,玄汐摇摇头,睁开眼看向他,眼底映着灯火的光,亮晶晶的:“还好,回来看到你,就不累了。”

苏昌河闻言,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不停,从脚踝到小腿,细细擦拭着,香膏遇水化开,起了细腻的泡沫,带着清冽的香气,混着水汽升腾。

“今天除了给你做菜,还处理了点事。”苏昌河忽然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指尖划过玄汐小腿内侧的肌肤,引来她一阵轻颤。

玄汐抬眸看他:“什么事?”她知道苏昌河的性子,若非值得一提的事,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起。

“九皇子萧景瑕,”苏昌河拿起一旁的布巾,蘸了水,替她擦去腿上的泡沫,语气平淡,“想用暗河的手,对付白王萧崇。”

玄汐微微挑眉,她虽久居暗河,却也听过北离皇室的几位皇子。

萧瑟她是见过的,温润通透,与世无争;白王萧崇则是隐忍聪慧,传闻眼疾缠身,却从未放弃;至于这位九皇子萧景瑕,倒是听闻得少,只知其母家是镇北侯府,野心不小。

“他想借暗河杀人?”玄汐问,指尖在水面上轻轻划动,激起一圈圈涟漪。

“不止。”苏昌河放下她的腿,示意她换个姿势,好让他替她擦拭后背。

玄汐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被她拢到一侧,露出光洁的脊背,肌肤在水汽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苏昌河拿起丝瓜络,避开她后颈处那枚小小的幽冥印记,从肩头开始,缓缓擦拭,香膏的泡沫沾在她背上,被他用温水一点点冲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冒用了萧瑟的名义。”苏昌河的声音从玄汐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拿了块萧瑟旧物上的玉佩碎片当信物,想让暗河去取萧崇的一只眼睛,事成之后,再把祸水引到萧瑟身上。”

玄汐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嗤笑一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除去对手,又想坐收渔利,还想嫁祸给旁人,这九皇子的心思,倒是够深的。”

“深是深,却不够稳。”苏昌河的指尖划过她的肩胛骨,那里的肌肤尤其细腻,他动作更轻了些,“他太低估暗河,也太高估自己了。暗河的情报网,还不至于连这点小动作都查不出来。”

他说起这些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玄汐能想象出他当时在书房里,看着密信,轻描淡写便识破对方计谋的模样——

那个运筹帷幄的暗河大家长,无论面对什么风浪,都能稳坐钓鱼台。

“那你怎么处理的?”玄汐侧过头,发丝滑落,扫过苏昌河的手臂,带来一阵微痒。

苏昌河放下丝瓜络,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耳廓,引来玄汐轻轻一颤,他顺势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温热的水汽。

“三步棋。”他贴着她的耳畔低语,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润,“第一步,让联络点的人接下生意,却提条件,要‘萧瑟’亲自来暗河总坛面谈。”

玄汐轻笑:“他自然不敢来。一个假的萧瑟,怎么敢踏入暗河的地盘?”

“嗯。”苏昌河点头,下巴在她肩窝轻轻蹭了蹭,“他不敢来,这桩生意就成了僵局,他的计划自然无法推进。”

他的气息拂在颈侧,有些痒,玄汐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放出消息,说暗河接了匿名订单,目标是他萧景瑕。”苏昌河的指尖在她腰间轻轻画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让他自顾不暇,先慌了阵脚。”

“这招够狠。”玄汐笑着评价,“他本想借刀杀人,结果先听说有人要杀自己,不慌才怪。”

“做大事的人,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也成不了气候。”苏昌河淡淡道,指尖划过她的腰侧,引来她一声轻吟,他随即放轻了力道,“第三步,让渝州分号的人,把他冒用萧瑟名义的事,透给萧瑟身边的人。”

玄汐瞬间明白了:“这样一来,萧瑟知道了,必然会有所防备,甚至可能反过来查他。萧景瑕前有暗河‘要杀他’的消息,后有萧瑟的追究,自然只能收手。”

“嗯。”苏昌河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颈侧,“他确实收手了,当天就撤了人,连那枚假信物都连夜销毁了,生怕留下痕迹。”

玄汐想象着萧景瑕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被你这么一折腾,他怕是要好一阵子不敢动歪心思了。”

“至少能让他安分些。”苏昌河的手从她腰间移开,拿起布巾,替她擦拭后背的水珠,“暗河如今不想掺和朝堂争斗,谁想把我们拖下水,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是属于暗河大家长的威严,可落在玄汐耳中,却只觉得安心,她知道,苏昌河从不是好惹的,但若非别人先招惹,他也不会轻易出手。

“你做得对。”玄汐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肌肉,“我们暗河,凭什么要做别人的刀?”

苏昌河看着她眼底的认同与维护,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温水因为两人的动作而晃动,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桶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玄汐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你今天又是做菜,又是处理这事,忙了一天,累坏了吧?”

苏昌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长长的睫毛上沾了些水汽,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摇摇头:“不累。”

“我看你累了。”玄汐不由分说,抢过他手里的布巾,沾了水,学着他的样子,替他擦拭起来。

她先擦苏昌河的手臂,指尖划过他手臂上的线条流畅的肌肉,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都是过往厮杀留下的印记。

她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指尖拂过那些疤痕时,会下意识地放得更轻,苏昌河任由她动作,目光落在玄汐认真的侧脸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心中一片柔软。

“这里以前受过伤?”玄汐的指尖停在他手肘处一道较深的疤痕上,那疤痕有些年头了,却依旧清晰可见。

“嗯,早年执行任务时,被人用毒箭划伤的。”苏昌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当时差点没能回来。”

玄汐的心猛地一揪,轻轻用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痕,眼眶微微发红:“以后不许再让自己受伤了。”

“好。”苏昌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有你在,我会小心的。”

玄汐这才满意,继续替他擦拭,从手臂到胸膛,再到后背。

苏昌河的后背很宽,线条硬朗,也有不少疤痕,纵横交错,却不显狰狞,反而像是一枚枚勋章,见证了他一路走来的风雨。

她替他擦去身上的泡沫,温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带着香膏的清冽香气,玄汐忽然俯身,在他后心处轻轻吻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据说是被人从背后偷袭留下的。

“以后我护着你。”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谁要是再敢伤你,我定不饶他。”

苏昌河浑身一僵,随即转过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和她身上的清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背叛与杀戮,习惯了独自面对风雨,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他说“我护着你”,可从玄汐口中说出来,却让他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风雨,似乎都不再可怕。

“好。”苏昌河低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我就等着,让你护着。”

浴桶里的水渐渐有些凉了,苏昌河却舍不得放开她,两人就这么相拥着,任由水汽在他们发间凝结成水珠,任由灯火在他们眼底跳跃成暖光。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室内的熏香依旧氤氲,那些关于朝堂争斗的算计与风波,在此刻都成了过眼云烟,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底涌动的脉脉温情。

又泡了一会儿,苏昌河才起身,拿起干净的大毛巾,将玄汐从浴桶里抱了出来,她身上还带着水汽,被他用毛巾细细擦拭着,从发丝到脚踝,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

玄汐靠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任由他摆弄,偶尔抬手,替他擦去下巴上的水珠,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引来苏昌河一阵低笑。

等两人都换上干净的里衣,苏昌河才抱着玄汐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累了吧?睡一会儿。”

玄汐摇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起身:“陪我躺会儿。”

苏昌河依言在她身边躺下,将人揽入怀中,玄汐头枕在他臂弯里,鼻尖抵着他的颈窝,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沐浴后的清香,让人安心。

“今天的菜,真的很难吃吧?”苏昌河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不确定。

他知道玄汐是为了让他高兴才说好吃,可那味道,他自己尝过,确实不敢恭维。

玄汐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是有点……特别。”

苏昌河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到她耳中,痒痒的。

“但我喜欢。”玄汐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是你做的。里面有你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苏昌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彼此的气息,久久没有分开。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玄汐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苏昌河的呼吸也有些急促,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厨房做。”苏昌河抚摸着她的脸颊,“或者……我学着做,下次一定做好吃。”

“好啊。”玄汐笑着点头,“不过不用急,慢慢来。反正……再难吃我也会吃完的。”

苏昌河被她逗笑,又低头啄了啄她的唇:“调皮。”

两人相拥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玄汐渐渐有了睡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彻底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苏昌河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她发间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睡吧,我在。”

他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与安稳,白日里的算计与风波,此刻都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安宁。

对他而言,这世间最安稳的事,莫过于此刻——怀中拥着挚爱,灯火温暖,岁月静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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