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各路人,暗流隐未平

风起各路人,暗流隐未平

天启城的风,总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九皇子萧景瑕府邸的那场慌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水面下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漫向了朝堂与江湖的各个角落。

明德帝的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老皇帝斜倚在龙椅上,手中摩挲着一枚通透的暖玉,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历经风霜的古柏上,神色不明。

“陛下,九皇子近来似乎安分了许多。”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轻声道,他侍奉明德帝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

明德帝“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分?是怕了吧。”

李德全不敢接话,只是垂首而立,他知道,陛下看似不管朝堂纷争,实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九皇子那点小动作,怕是早就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暗河那边,有动静吗?”明德帝忽然问道。

“回陛下,暗河素来低调,近日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生意,并无异常。”李德全回道,“只是……听说有人冒用萧瑟公子的名义接触暗河,被暗河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明德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苏昌河倒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浑水该蹚,什么浑水该绕着走。”

“让萧瑟……多留意些。他虽无心帝位,却也不能让人当枪使。”

“是。”

与此同时,白王府内。

萧崇正临窗而立,手中捧着一卷古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几分温润,他的眼疾虽未痊愈,但视物已清晰了许多。

“殿下,九皇子那边彻底歇了动作,听说连暗线都撤了。”心腹谋士低声禀报。

萧崇翻过一页书,淡淡道:“意料之中。暗河岂是他能随意驱策的?苏昌河这步棋,走得漂亮。”

“那我们……”

“不必理会。”萧崇合上书,转身看向谋士,“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便可。父皇心中自有考量,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萧崇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倒是萧瑟那边,或许该派人去提醒一句,有些人的心思,不得不防。”

而此时的萧瑟,正坐在永安王府的庭院里,看着司空长风摆弄他那柄裂冰剑,神色闲适。

“我说老神仙,你都摆弄这剑半个时辰了,到底有完没完?”萧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司空长风头也不抬:“你这剑材质非凡,可惜前些年受损严重,不仔细调校一番,如何配得上你这‘永安王’的身份?”他忽然话锋一转,“听说,有人冒用你的名义去招惹暗河了?”

萧瑟挑眉:“哦?你消息倒是灵通。”

“江湖上的事,还瞒不过我雪月城的耳目。”司空长风放下剑,看着萧瑟,“那九皇子萧景瑕,胆子倒是不小,连暗河的主意都敢打,还想把你拉下水。”

萧瑟轻笑一声:“跳梁小丑罢了。苏昌河既然已经处理了,想必他也不敢再折腾了。”他虽不在意这些争斗,却也分得清是非,“只是没想到,暗河如今行事,竟这般……滴水不漏。”

“苏昌河那个人,深不可测。”司空长风摸了摸胡须,“暗河这些年看似转型从商,实则根基未动,势力遍布天下,若真要插手什么事,怕是没人能挡得住。”

他看着萧瑟:“你以后,也离他们远些好。”

萧瑟点点头:“我明白。”

与皇室的暗流涌动不同,江湖各派近来倒是各有各的忙碌。

唐门,位于渝州城外的深山之中。唐怜月正坐在祠堂内,看着供奉在牌位前的香烛,神色肃穆。

“家主,雪月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想与我们联手,共同探查一下近期在西南一带出现的诡异毒术。”唐门大长老唐烈走进来,躬身道。

唐怜月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诡异毒术?是哪种路数?”

“据说是一种能让人失去神智,唯命是从的毒,与我们唐门的手法截然不同,倒像是……西域那边的邪术。”唐烈沉声道。

唐怜月眉头微蹙:“西域邪术?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西南?”他沉吟片刻,“告诉雪月城,此事关乎江湖安危,唐门可以联手。让唐莲带人过去,他刚从外面历练回来,正好历练历练。”

“是,家主。”

而此时的雪月城,更是热闹非凡。

雷无桀正缠着无心,非要让他教自己那套“心魔引”。

“无心和尚,你就教我嘛!你看我这雷家刀法虽然刚猛,但少了点变化,要是能配上你的心魔引,肯定天下无敌!”雷无桀缠着无心,不肯放手。

无心无奈地摇摇头:“雷公子,这心魔引并非武学招式,而是引动人心魔的术法,轻易不可动用,更不可轻传。”

他看着雷无桀那副不死心的样子,又道:“何况,你的性子这般直率,哪来的心魔?就算学会了,也用不出来。”

“谁说我没有心魔?”雷无桀不服气,“我想打败萧瑟,想成为天下第一,这难道不是心魔吗?”

一旁的司空长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小子,这叫志向,不叫心魔。”

正说着,月姬和冥侯从外面走了进来,月姬走到无心面前,微微躬身:“无心公子,望城山那边传来消息,说发现了一些关于当年天外天旧事的线索,想请您过去一趟。”

无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天外天旧事?”

“是的,据说与当年您父亲的一些部署有关。”月姬道。

无心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看看。”他看向雷无桀,“雷公子,看来你这心魔引,是学不成了。”

雷无桀撇撇嘴,却也知道事情轻重:“那你快去快回,等你回来,我再跟你切磋刀法!”

无心笑了笑,转身与月姬、冥侯一同离去。

望城山,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无心站在望山城门口,看着这座隐于群山之中的仙山,神色复杂,他自幼在寒水寺长大,对这所谓的“天外天”和父亲叶鼎之的过往,知之甚少,却也知道,那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与纷争。

望城山主早已在山门前等候,见到无心,连忙上前:“无心公子,久仰大名。”

“山主客气了。”无心拱手道,“不知您说的线索,是关于什么?”

望城山主叹了口气:“是关于当年叶教主离开天外天后,留在中原的一批旧部。他们近年来似乎有些异动,我担心会引起江湖动荡,所以想请公子过来,看看能否从中周旋一二。”

无心点点头:“我明白了。此事关乎重大,还请山主详细告知。”

两人并肩走进望城山,身后云雾翻腾,仿佛将过往的秘密都笼罩其中。

几日后,天启城的一处茶馆里,几个江湖人正凑在一起闲聊。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有人想请暗河出手对付白王,结果被暗河给怼回去了,连九皇子都吓得连夜撤了人。”

“何止啊,我还听说,那人冒用了萧瑟公子的名义,结果被暗河识破了,还放消息说要杀九皇子,吓得九皇子差点没站稳。”

“啧啧,暗河这手段,真是厉害。看来以后想请他们做事,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这皇室争斗也太吓人了,还是我们江湖人自在,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懂什么?这叫权谋。不过啊,我觉得还是萧瑟公子好,不争不抢,逍遥自在。”

茶馆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内,萧景瑕闭着眼,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经此一事,他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成了江湖和朝堂的笑柄。

“殿下,我们还回府吗?”车夫低声问道。

萧景瑕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黯淡下去:“回府。”他轻轻攥紧拳头,“这次栽了,不代表下次也会栽。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萧景瑕,才是北离真正的主人。”

只是,他没看到,马车后面不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跟上了。

那是暗河的人,苏昌河虽没打算对萧景瑕下手,却也没打算让他彻底安分——必要的监视,还是需要的。

江湖与朝堂,本就是两条看似平行,却又时常交汇的河流,一场由九皇子引发的风波,看似已经平息,却在不经意间,牵动了无数人的神经。

暗河的星落月影阁里,苏昌河正临窗看着天启城的方向,玄汐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还在想萧景瑕的事?”

苏昌河摇摇头:“只是在想,这北离的天,怕是快要变了。”

玄汐靠在他肩上:“变就变吧,与我们何干?只要我们守好暗河,守好彼此,就够了。”

苏昌河低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温柔:“你说得对。”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天启城,灯火璀璨,却又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江湖各派的动向,皇室内部的纷争,都像一颗颗棋子,在无形的棋盘上,缓缓落下。

这场棋局的走向,无人能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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