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语暗河事,灯暖共依偎
暗河,墨影堂。
不同于星落月影阁的清雅静谧,墨影堂是暗河处理实务的核心之地,堂内光线偏暗,四周悬挂着密密麻麻的情报卷轴,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寻常暗河子弟踏入此处,无不屏声静气,连呼吸都要放轻几分。
但此刻,这肃穆之地却因两个人的存在,添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苏昌河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一袭墨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只是那双眼眸深邃难测,带着惯有的疏离。
而玄汐,则半窝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身上裹着一件他的外袍,宽大的衣袍将她娇小的身躯罩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垂在榻边的、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的发丝。
她刚从西南回来,风尘尚未完全洗去,靠在苏昌河怀里时,眼皮便有些发沉,却还是强撑着,听他处理事务。
堂下站着两名暗河执事,皆是跟随苏昌河多年的老人,此刻却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脚下的地砖有什么天大的玄机。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大家长与玄汐姑娘亲近,只是往日多在星落月影阁那般私密之地,像这般在墨影堂,大家长一边处理要务,一边将人搂在怀里的景象,还是少见。
尤其是玄汐姑娘身上那件明显属于大家长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莹白,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跳。
“西南那边的事,查得如何了?”苏昌河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寂静,垂眸看向怀里的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玄汐肩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左侧的执事连忙躬身回话:“回大家长,按您先前的吩咐,西南各据点已加强戒备,商道沿线也增派了人手巡查。目前尚未发现异常,唐门与雪月城的人还在密林深处探查,据说擒获了一名使用邪术的黑袍人,后续动向我们会持续跟进。”
苏昌河“嗯”了一声,指尖忽然在玄汐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玄汐正听得认真,冷不防被他这么一弄,顿时瑟缩了一下,抬眼瞪他,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更显娇憨。
苏昌河低笑一声,掩在唇边,旁人看不真切,只有怀中人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这才继续对执事道:“告诉下面的人,只需要盯着,不必插手。若那毒术敢波及暗河的产业或子弟,不必请示,直接处理。”
“是。”执事应声,额角却悄悄渗出细汗。
大家长这话听着平淡,可“直接处理”四个字,带着的杀伐之气,只有他们这些老人才懂。
右侧的执事上前一步:“大家长,还有一事。北离边境的盐道近来不太安稳,几个盐商联合起来想压价,要不要……”
“不必。”苏昌河打断他,指尖滑到玄汐的下巴处,轻轻抬起,迫使她抬头看他。玄汐被他逗得没办法,只好伸手去推他的手,却被他反握住,十指紧扣。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握得她指尖发烫。
“暗河做的是生意,不是强买强卖。”苏昌河的目光从玄汐脸上移开,看向执事时,已恢复了惯有的冷漠,“让渝州分号的人去跟他们谈,把去年的账册给他们看看,告诉他们,暗河的价格,从来都是公道的。若是不识趣……”
他顿了顿,握着玄汐的手指微微收紧,玄汐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道,知道他这话里的分量。
“……就让他们知道,盐吃多了,是会齁死人的。”
两名执事皆是心中一凛,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他们知道,这话的意思,是给了那些盐商一个警告,若是不知好歹,暗河有的是手段让他们“咽不下”那口盐。
“都下去吧,有消息随时回报。”苏昌河挥了挥手。
“是。”两名执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走到堂门口时,还能听到身后传来大家长低低的笑声,和玄汐带着点嗔怪的轻哼,两人脚步更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墨影堂。
门被关上的瞬间,堂内的气氛骤然变得不同。
苏昌河翻身将玄汐压在软榻上,俯身看着她,眼底的冷漠早已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西南之行,累了吧?”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
玄汐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伸手搂住苏昌河脖子,笑道:“还好,看到唐莲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就回来了。”
“那毒术确实与暗河无关,目标似乎是针对西南的村落,背后的人暂时还没查到,但只要我们多加防范,应该不会有问题。”
苏昌河点点头,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从眉眼到唇瓣,细细描摹着她的轮廓:“我知道,你办事,我放心。”
他的吻落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缠绵,带着几分急切与思念,分别这几日,他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记挂万分,玄汐也回应着他,手臂收得更紧,将他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喘。玄汐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苏昌河,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融。
“大家长在下属面前那般捉弄我,就不怕他们笑话?”她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笑意。
“谁敢?”苏昌河挑眉,低头在她颈侧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他们若敢多嘴,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暗河的规矩,不止一条。”
玄汐被他咬得轻颤,笑着推他:“就知道吓唬人。”
苏昌河低笑,从榻边的暗格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玄汐面前,那是一个小巧的、用竹片刻成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看着有些年头了。
玄汐挑眉:“这是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苏昌河的眼神带着点促狭。
玄汐疑惑地接过,翻开一看,顿时愣住。
册子上用蝇头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些简单的图画,内容竟是……
各种亲昵的姿势与技巧,旁边还标注着“玄汐或许会喜欢”“此处需轻柔”等字样。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合上册子,丢回给苏昌河,嗔道:“苏昌河!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
苏昌河接住册子,慢条斯理地翻着,语气一本正经:“前几日整理书房时发现的,据说是暗河老一辈传下来的,想着或许有用,就留着了。”
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上面说,女子若累了,这种姿势会比较省力,你觉得如何?”
“我才不看!”
玄汐伸手去抢,想把册子撕掉,却被苏昌河举得高高的,她爬起来去够,身体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苏昌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我们试试?嗯?”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浑身发软,玄汐知道,自己又被捉弄了。
可看着苏昌河眼中的期待与炙热,她心里的那点羞赧,渐渐被别的情绪取代。
她停下了动作,重新躺回榻上,眼神勾人地看着他,手指却轻轻解开了自己腰间的丝带——那件属于他的外袍,松垮地滑了下来,露出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试就试,”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刻意的撩拨,“但苏大家长若是照着册子来,可别弄疼了我。”
苏昌河看着她这副主动的模样,眸色瞬间变深,呼吸也粗重了几分,将册子随手丢到榻下,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这一次,带着势不可挡的热情。
“放心,”他的声音含糊地从唇齿间溢出,带着笑意,“我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我自己。”
墨影堂的光线依旧昏暗,却仿佛被两人之间的温度点燃,变得灼热起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软榻的一角,映出交缠的身影与散落的衣袍。
册子被遗忘在角落,上面的字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却早已不需要再看。
有些事情,无需参照任何典籍,只需凭着心意与爱意,便能水到渠成。
玄汐窝在苏昌河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他的体温很高,带着让她安心的气息。
“你以前是不是也对别人用过这些?”她忽然抬头问,语气带着点小别扭。
苏昌河捏了捏她的脸颊,失笑:“你觉得呢?”
玄汐想了想,摇摇头:“应该没有。”
她了解苏昌河,看似风流,实则内心孤高,若不是真心在意,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算你有眼光。”苏昌河吻了吻她的发顶,“这本册子,是为你准备的。”
玄汐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以后……我们慢慢试?”
苏昌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让玄汐觉得很舒服。
“好,慢慢试。”
夜色渐深,墨影堂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偶尔响起的低笑。
窗外的风穿过暗河的庭院,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室内的浓情蜜意。
对苏昌河而言,这世间最惬意的事,莫过于此刻——怀中拥着心上人,管他什么江湖纷争、朝堂暗流,都不及她一个笑容、一个拥抱来得重要。
而对玄汐来说,苏昌河的怀抱,便是这世间最安稳的港湾,她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卸下所有重担,只做他一人的玄汐,宠着他,纵容他,与他共度这风花雪月,岁月静好。
暗河的夜,因他们而变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