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们……更恨我自己……
文景天如同濒死的囚徒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扎着扑向手机,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文砚清死死按住几乎失控的父亲,同时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压低声音,极力保持冷静:“瑾辰!我是大哥!你冷静点!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你安全吗?我们马上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文瑾辰极其虚弱却冰冷刺骨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怨恨和绝望:“大哥?呵……文砚清……你也不用在这里给我假好心……你们文家……从上到下……骨子里流的都是肮脏的血……”
文砚清被这话噎得心头一堵,脸色难看:“瑾辰!你胡说八道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回家?”文瑾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哪个家?是那个建立在别人尸骨和痛苦上的家吗?是那个让我妈妈当了二十年第三者,让你妈妈死得不明不白的家吗?!我嫌恶心!”
“你闭嘴!”文景天在一旁听到,目眦欲裂地嘶吼,“不许你这么说你妈妈!不许你诋毁文家!”
“诋毁?”文瑾辰的笑声更加癫狂,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仿佛随时会喘不过气,“文景天……我的好父亲……你敢对着我的眼睛说,宋蔷薇阿姨的死,和你无关?和林晚——我那个伟大的母亲——无关?!”
“你敢说,你们不是联手害死了她,然后一个窃取了她的研究成果,一个窃取了她的丈夫,还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生下了我这么一个不该存在的孽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文景天的心脏!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有脸色越来越灰败。
文砚清也听得浑身冰冷,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弟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当面揭穿,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巨大的眩晕和恶心。
他强忍着不适,对着话筒急声道:“瑾辰!过去的事一定有误会!你先告诉我你在哪?你声音不对,你是不是受伤了?让大哥帮你!”
“帮我?”文瑾辰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和死寂,“不用了……谁也帮不了我……我身上流着你们的血,每一天都让我觉得窒息……”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和微弱,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文景天……你听好……我打电话来……不是听你忏悔的……你那套虚伪的说辞,让我想吐……”
“我是来告诉你……你和你那个情妇……欠宋蔷薇阿姨的……欠初画姐姐的……该还了……”
文景天和文砚清同时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你……你想干什么?!”文景天惊恐万分地喊道。
“我知道……你们在找初画姐姐……”文瑾辰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我……我知道一点……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关于那个……戴蝴蝶面具的人……”
父子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告诉我!瑾辰!告诉爸爸!初画在哪里?!”文景天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急迫地追问。
“想知道?”文瑾辰轻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压,“用你的命来换啊……文景天……”
“你去自首……把你和林晚怎么害死宋蔷薇阿姨的……一五一十……全部公之于众……去给你害死的人磕头认罪……”
“否则……”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和怨毒,“你就等着……给我这个孽种……还有你那个见不得光的情妇……收尸吧……”
“你混蛋!”文景天暴怒嘶吼,“我是你爹!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文瑾辰的声音越来越弱,还夹杂着压抑的痛苦呻吟,“我的父亲……是个道貌岸然的杀人犯……我的母亲……是个卑鄙无耻的第三者……而我……是他们的罪证……是原罪……”
“我恨你们……更恨我自己……”
“记住我的话……文景天……你只有……24小时……”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随即,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忙音。
“瑾辰?!瑾辰!!”文景天对着手机疯狂地喊叫,却再无回应。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文砚清:“追踪!快给我追踪这个号码的位置!!”
文砚清脸色铁青,立刻用自己的手机联系技术部门,报出了刚才的号码。
然而,几分钟后,得到的回复让他心沉谷底。
“大少爷……号码是黑市流通的不记名卡,信号源最后出现在西区跨江大桥中段……然后就消失了……附近……附近没有监测到其他信号设备……可能……可能手机已经……”技术人员的语气小心翼翼。
文砚清缓缓放下手机,看向面如死灰的父亲,艰难地开口:“爸……信号最后的位置……还是在桥上……手机可能……坠江了……”
文景天愣愣地听着,仿佛没听懂,几秒钟后,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若不是文砚清扶着,早已摔倒在地。
“瑾辰……我的儿子……”他老泪纵横,涕泗横流,所有的强势、算计和野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最原始的悲痛和绝望。
文砚清看着父亲瞬间垮掉的样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弟弟安危的极度担忧,有对父亲与晚晚阿姨的所作所为的震惊与愤怒,也有对家族即将面临惊涛骇浪的恐惧。
他用力将父亲扶进车里,沉声道:“爸,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瑾辰的话您听到了!24小时!这不仅是瑾辰的威胁,恐怕也是幕后那些人的最后通牒!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初画!还有……您和晚晚阿姨的事……”
文景天仿佛没听见,只是双目空洞地望着车顶,喃喃自语:“报应……都是报应……蔷薇……我来陪你了……来陪你……”
文砚清咬了咬牙,知道父亲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原本绝不想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莫雨薇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文大少爷?有事?”
文砚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莫小姐,通知初家主,我父亲这边出了重大变故;关于初画小姐的下落,我们可能有一条新的极其关键的线索,但情况非常复杂且紧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文家,愿意提供一切初家主所需的包括某些最深层的‘历史档案’来作为交换,初家必须立刻全力协助我们定位并确保我弟弟文瑾辰的生命安全,并……共享关于初画小姐的所有情报。”
“我们需要当面谈,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