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迷雾
第六天,黄昏。
初画站在初家老宅的庭院里,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内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熬。初承钺给她的期限到了。
“考虑好了吗?”初承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藏着噬人的漩涡。
初画转过身,直视着他:“我需要你保证,白敬亭在基地是安全的。”
初承钺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语气平静:“我以初家家主的名义保证,只要他安分待在基地,没有人会动他。”
——前提是,他还能“安分”地待着,他在心里冷笑。
“好。”初画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跟你去。”
她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老宅是等死,去镜湖,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哪怕那生机背后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且,她必须弄清楚,初承钺到底想做什么。
初承钺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伸出手:“那我们出发吧!!”
初画看着他的手,没有去碰,径直走向旁边已经发动的黑色越野车。
初承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缓缓收回,眼神沉了沉,但很快又被那种偏执的狂热覆盖。
没关系,很快,她就再也无法抗拒他了。
车子驶出初家老宅,融入夜色。
初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感觉自己正被带向一个未知的命运。
“我们多久能到?”她问。
“天亮之前。”初承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硬,“镜湖位于边境的原始雨林深处,寻常方法无法抵达,需要穿过几个不稳定的镜界碎片区域。”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白敬亭那边……似乎不太安分。”
初画的心猛地一提:“他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初承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试图强行突破限制,引动了一点诅咒之力,不过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是……可能需要静养更长时间。”
他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像重锤砸在初画心上。
白敬亭一定是感知到了什么!他是在担心她!
看着初画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担忧,初承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那股暴戾的破坏欲再次升腾。
她就这么关心那个戏子?
“放心,”他声音冷了几分,“他暂时死不了!!只要你乖乖配合,完成仪式,他自然会平安无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实则充满了冰冷的威胁。
初画听懂了,她闭上眼,不再说话,将所有的担忧和恐惧死死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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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初家基地。
“砰!”一声闷响,医疗室特制的合金门板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白敬亭喘着粗气靠在墙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锁骨下的蝶印灼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强行冲击能量抑制器带来的反噬让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了一样疼,但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脑海中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初画正被带往一个巨大的陷阱!
“白先生!请您冷静!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崩溃的!”门外传来医疗官焦急的喊声。
“放我出去!”白敬亭声音嘶哑,眼神却亮得骇人,“初承钺要带初画去镜湖!那是个阴谋!”
门外沉默了一下,显然守卫也接到了某些指令。
“抱歉,白先生,没有家主的命令,我们不能放您离开。”
白敬亭眼神一厉,他知道常规方法出不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灼热的蝶印,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形成,既然这诅咒之力无法摆脱,那不如……彻底利用它!
他回忆起之前与初画能量共鸣时的感觉,回忆起那种超越物理距离的连接,既然共生能让他们的生命力相连,那是否也能成为一条通道?
他集中全部精神,不再压制那躁动的诅咒之力,反而尝试着去引导它,将它所有的狂暴和能量,都聚焦于一点——不是破坏,而是感知,是连接!去感应那个与他生命交织的灵魂此刻所处的方位!
嗡—— 一股尖锐的刺痛贯穿他的大脑,仿佛灵魂被撕裂!
但与此同时,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闪现——颠簸的车内,初画苍白的侧脸,窗外飞速掠过的笼罩在诡异雾霭中的森林轮廓……还有初承钺!
他感知到了初承钺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扭曲而强大的黑暗意图,正如同实质般缠绕着初画!
“镜湖……西南方向……”他喃喃自语,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他知道了方向!他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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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镜湖的越野车上;初画靠在车窗上,昏昏沉沉的。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带着一种熟悉的焦灼的气息。
是白敬亭吗??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怎么了?”初承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初画垂下眼睫,心跳却莫名加速。
是错觉吗?还是……共生连接在某种极端情况下,真的能传递更清晰的信息?
初承钺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眼神更加幽深。
他按下车载通讯器:“加快速度,务必在预定时间前抵达入口。”
车子引擎发出低吼,速度再次提升,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更深的黑暗。
……
几个小时后,车子在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原始雨林边缘停下。
“到了。”初承钺下车,看向面前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茂密的丛林。
初画跟着下车,环顾四周,除了参天古木和缠绕的藤蔓,什么也没有看到。
“镜湖在哪里?”初承钺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榕树前,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粗糙的树皮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滴血液如同被树皮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紧接着树干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缓缓浮现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入口。
“跟紧我。”初承钺回头看了初画一眼,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测,“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身边。”
说完,他率先迈入了那光门之中。
初画看着那如同巨兽嘴巴般的入口,心脏狂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抬脚跟了进去。
就在她身影没入光门的瞬间,那入口如同涟漪般荡漾了一下,迅速收缩,最终消失在巨大的榕树树干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远在基地的白敬亭,在初画踏入光门的那一刻,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血光!
他感知到了!那连接……变得极其微弱,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干扰隔绝了!
“初画……”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将体内所有躁动的诅咒之力疯狂压向蝶印!
哪怕是坠入深渊,他也要撕开一条路,去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