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靖王宇文澈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他身份尊贵,又是男子,虽说是侄儿辈,但骤然出现在这女眷为主的赏花宴上,依旧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众女眷纷纷垂首或侧身,以示避讳。
康王妃倒是神色如常,笑道:“你这孩子,总是神出鬼没的,既是来了,便一同赏花吧,只是莫要吓坏了这些娇客。”
宇文澈随意一拱手,目光却依旧带着几分玩味,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在那抹藕荷色身影上停顿了一瞬:“皇婶说笑了,侄儿只是听闻佳作,心向往之,方才那首诗,倒是让侄儿想起一句老话——谦卑过度,便是骄傲。这位初三小姐,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直指初画,语气慵懒,却字字如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刁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在初画身上。
初画心中警铃大作,这靖王果然难缠,一句话便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承认是骄傲,否认则显得虚伪。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屈膝,声音却比方才更稳了些:“殿下恕罪!臣女愚钝,只知冲撞凤驾乃大错,心中唯有惶恐悔过,恨不能粉身碎骨以赎其罪,实不敢有半分骄傲之心;诗句粗陋,若有不当之处,皆因臣女学识浅薄,绝非本意,请殿下明鉴。”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只认自己学识不够,绝不敢接那“骄傲”的指控。
宇文澈看着她低垂的脖颈,纤细脆弱,仿佛一折就断,可这应对的话却滴水不漏。
他唇角勾了勾,未再追问,转而看向王妃:“皇婶这儿的菊花,倒是比御花园的还有精神。”
话题被移开,众人皆暗暗松了口气。
王妃笑着接口,众人重又言笑晏晏,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初画却能感觉到,那道若有实质的、带着探究与兴味的目光,仍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她借着起身的机会,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那位靖王殿下。
只一眼,却让她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俊美却疏狂的容貌,那挺拔的身姿……竟与现实中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又惧之如虎的男人——初承钺,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漠和戏谑,与初承钺看她时的眼神,几乎重叠!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也在这里?!还是以靖王的身份?!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攫住了初画,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冰凉,几乎站立不稳;幸好她一直低着头,才未让人发现异常。
“小姐,您怎么了?”绿蕊在一旁察觉到她的颤抖,低声担忧地问。
“……无妨,有些头晕。”初画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不是初承钺!这只是副本里的一个NPC!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王爷!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却难以轻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