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夜画囚

赏花宴结束后的几日,相府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潮汹涌。

初雪因赏花宴上未能压过初画风头,反见齐小公爷对其多有维护,嫉恨交加,在王氏面前没少搬弄是非。

王氏虽未立刻发作,但对初画的忌惮和不满又深了一层,日常用度上越发苛刻,并明里暗里提醒她安分守己。

初画对此心知肚明,只作不知,每日依旧去锦荣堂晨昏定省,规矩礼数一丝不苟,其余时间便待在自己小院里,看书习字,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庶女。

然而,她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

靖王宇文澈那酷似初承钺的容貌和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如同噩梦般萦绕不去。

她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

初画白日里思虑过甚,夜间睡得并不踏实,恍惚间,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惊醒过来!

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骇然发现床榻边,竟然无声无息地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啊——”她惊恐的尖叫声尚未出口,一只冰冷的大手便迅疾地捂住了她的嘴,将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唔……唔!”她徒劳地发出呜咽,眼中充满了惊骇。

黑影俯下身,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一丝冷冽龙涎香的气息逼近,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语调,那腔调,与现实的初承钺一般无二,却更添了几分属于王爷的矜贵与冷酷:

“画儿,还是这么不乖。”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初画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真的是他?!初承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也在这个世界?!

宇文澈,不,是顶着靖王身份的初承钺,似乎很满意她瞬间僵直的反应。

他缓缓松开手,却并未远离,而是就着微光,用指背轻轻摩挲着她吓得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占有欲。

“怎么?不认得大哥了?”他低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还是说,换了个地方,换了个身份,你就以为能逃掉了?”

初画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颤抖着向床内缩去:“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么会……这里是……”

“这里是哪里不重要。”初承钺(宇文澈)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重要的是,你在这里,画儿;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仿佛毒蛇锁定了猎物:“没想到,你竟成了这相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庶女;真是……委屈我的画儿了。”

“不……我不是你的画儿!你认错人了!”初画绝望地反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是初画,宰相府的庶女!不是什么你的画儿!”

“认错?”初承钺嗤笑一声,指尖猛地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你这张脸,你这双眼睛,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还有你吹箫时那副故作坚强的可怜模样……画儿,你以为换了个壳子,我就认不出你的灵魂了吗?”

他的眼神偏执而疯狂,与现实那个囚禁她的初承钺彻底重合!

“那个叫齐沐风的,倒是长得有几分像顾夜白那小子。”他语气陡然变得阴鸷,“怎么?看他几次三番护着你,就以为找到靠山了?画儿,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吗?”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头,彻底粉碎了初画最后的侥幸。

他真的记得!他拥有现实的记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NPC,他就是那个追着她而来的初承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初画绝望地喃喃,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为什么?”初承钺松开她的下巴,改为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她的眼泪,“因为你是我的,画儿,无论上天入地,穿越时空,你都别想逃开我!这个世界似乎很有趣,有皇权,有地位……正好,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他的声音又变得轻柔,却更令人恐惧:“做我的靖王妃,如何?比那个朝不保夕的相府庶女,尊贵千万倍。”

“你疯了!我不要!我死也不要!”初画用力推开他,瑟缩到床角,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初承钺看着她恐惧抗拒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暴戾,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偏执压下。

“死?”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看着掌中挣扎的蝶,“画儿,别说傻话!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死呢?”

他环视了一下这间简陋的闺房,语气带着嫌弃与不容抗拒的强势:“这地方太委屈你了,放心,大哥不会让你等太久;很快,我就会让你名正言顺地住进靖王府,住进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至于那个齐沐风……”他冷哼一声,“他若识趣,便该离你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他知道,觊觎我初承钺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疯狂占有欲。

“好好休息,我的画儿!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从窗口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初画一个人,蜷缩在床角,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恐惧、绝望、愤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只是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只要小心谨慎,总有回去的希望。

可现在,初承钺竟然也来了!

他带着现实的记忆和那可怕的偏执追了过来,甚至拥有了更高的权势地位!

她该怎么办?

齐沐风……他果然不是顾夜白,初承钺的话证实了这一点。

那他只是这个世界的齐小公爷?

可他为何屡次相助?

那句“当心着凉”又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套住了她。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初画紧紧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手臂,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

不行!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

初承钺(宇文澈)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他在这个世界拥有极大的能量。

相府根本不安全!

那个机械音的任务……登上后位……

原本觉得荒谬无比的任务,此刻却仿佛成了唯一能摆脱初承钺、甚至反过来压制他的途径!只有获得比靖王妃更高的地位和权力,才有可能对抗他!

可是,谈何容易?

她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前有嫡母嫡姐打压,后有变态兄长(初承钺)虎视眈眈,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冰冷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眼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与决绝。

初承钺,宇文澈……无论你是谁,想把我再次变成你的囚鸟?

除非我死!

或者……你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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