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诉衷肠(下)

初画依言站起身,泪水却决堤而下,她再也忍不住,声音破碎不堪:“敬亭……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皇帝?”

白敬亭看着她哭泣的模样,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无力,他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拭泪,最终却只是紧紧攥成了拳,抵在唇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他咳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身体颤抖着,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你怎么了?!”初画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你生病了?很严重是不是?”

白敬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靠在窗边喘息,看着近在咫尺、满脸焦急的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苦涩。

“我没事……老毛病了。”他摇摇头,声音虚弱,“画儿,对不起……我……我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到了这种地方……”

“这不怪你!”初画用力摇头,泪水纷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都会在这里?那个机械音……还有初承钺!他也在这里!他是靖王宇文澈!他昨晚还来找我,他记得一切!他……”

“我知道。”白敬亭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痛苦,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知道他在这里,我知道他去找你了……所以我必须尽快见你一面!”

他抓住初画的手,他的手心冰冷而潮湿:“画儿,你听我说!这个世界很危险!宇文澈(初承钺)他现在是权倾朝野的靖王,手握重兵,连太后都要让他三分!我这个皇帝……呵,不过是个傀儡,被困在这四方城里,连自身都难保……”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嘲和愤懑。

“他对你……他绝不会放过你!你待在相府也不安全!我必须……我必须想办法送你走!”他急切地说道,眼中是真实的恐惧。

“走?我能走去哪里?”初画绝望地问,“那个机械音的任务是登上后位!失败就是死!而且……而且我走了你怎么办?”她反握住他冰冷的手,“敬亭,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后位……”白敬亭痛苦地闭上眼,“那更是死路一条!太后、宇文澈、还有朝中各方势力……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毫无背景的庶女登上后位!那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所有人的靶子!我绝不能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坚定却带着绝望:“画儿,你相信我,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京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然后呢?”初画看着他,泪水中却透出一股倔强,“然后看着你一个人在这里被他们困死吗?敬亭,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既然老天让我们在这里重逢,我就绝不会再放开你!就算是死路,我也要陪你一起闯!”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白敬亭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不顾一切的炽热和坚韧,仿佛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中,他们并肩对抗初承钺的时候。他的心被巨大的酸楚和感动填满,冰封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画儿……”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疼惜,“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我就是这么傻!”初画哭着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清瘦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傻到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傻到觉得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温香软玉入怀,带着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白敬亭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那强撑的理智和顾忌轰然倒塌。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画儿……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不再是那个故作深沉的傀儡皇帝,他只是她的白敬亭,一个在异世挣扎、与爱人重逢的可怜人。

他低下头,疯狂而急切地寻找她的唇。

初画没有躲闪,反而仰起头,主动迎了上去。

双唇相接,冰冷与温热碰撞,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无比的绝望,却又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热情感。这个吻,不像现实中那般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热烈,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面对未知命运的孤注一掷。

他吻得那样用力,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汲取活下去的勇气。

她回应得那样坚决,仿佛要通过这个吻传递她的信念,告诉他永不分离。

寂静的书房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呜咽声,交织着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深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几乎窒息,才缓缓分开。

白敬亭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眼底一片猩红:“画儿……我的画儿……”

初画抚上他苍白消瘦的脸颊,心如刀割:“敬亭,别再想着送我走。我们要在一起,无论多难,都要在一起。那个后位,我去争!只有站在最高处,我们才能摆脱控制,才能真正的安全!”

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白敬亭看着她,看着她在泪水中重新焕发出的夺目光彩,那是属于他记忆中初画的、永不屈服的光芒。他心中巨震,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为了无声的叹息。

他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拥抱着世间唯一的救赎。

“好……”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一起……但是画儿,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等我……等我设法安排,我们需要联系,需要计划……”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内侍刻意提高的通报声:“皇上,靖王殿下在外求见!”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初承钺(宇文澈)来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白敬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他迅速镇定下来,压低声音急促道:“快!从后面屏风出去,那里有个小门,直通后面的暖阁,没人会发现!快走!”

初画也知道此刻绝不能被发现,她匆匆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决然地转身,闪入屏风之后。

白敬亭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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