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诡谈录

雨水顺着青瓦檐角滴落，在石阶上敲出单调的节奏。许砚紧了紧身上的防水外套，踩着泥泞的乡间小路向前走去。这是他第三次来青柳村收货，前两次都空手而归，这次若再无功而返，店里的流动资金就要见底了。

"许老板，这边走。"带路的王老汉撑着油纸伞，指了指前方一座低矮的瓦房，"老张家祖上出过举人，家里应该有点东西。"

许砚点点头，心里却不抱太大希望。这些年民间古董被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是赝品，要么主人死活不肯出手。他跟着王老汉走进院子，一只黑猫从墙头窜过，绿莹莹的眼睛在雨中格外醒目。

"张叔，城里来的许老板想看看您家的老物件。"王老汉朝屋里喊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人上下打量了许砚几眼，侧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正好有些东西要处理。"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线香的气息。许砚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几个木盒。他职业性地露出微笑："张爷爷，听说您家有些祖传的老物件？"

老人没说话，径直走到里屋，片刻后捧出一个红布包裹。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露出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背面的纹饰依然清晰——繁复的云雷纹环绕着中央的"照魂"二字，边缘刻着一圈许砚从未见过的符文。

"这..."许砚心头一跳，伸手想拿，老人却猛地缩回手。

"这镜子邪性。"老人声音沙哑，"我爷爷那辈就说过，半夜不能照这镜子，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许砚强压住兴奋，故作镇定地问："您打算出手吗？"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你能出多少？"

经过半小时的讨价还价，许砚以八千元的价格买下了铜镜和一对清末的粉彩小碗。走出张家时，雨已经停了，但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回头望去，只见那只黑猫蹲在墙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手中的包裹。

回到县城旅馆，许砚迫不及待地研究起铜镜。他用专业药水小心清理镜面，铜镜渐渐显露出原本的光泽。当最后一处污渍被擦去时，房间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电压不稳？"许砚嘀咕着，没太在意。他举起铜镜对准自己的脸，惊讶地发现镜中的影像异常清晰，连他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都纤毫毕现。更奇怪的是，镜中的自己眼神阴郁，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那绝不是他现在的表情。

许砚手一抖，铜镜差点掉落。等他再举起镜子时，里面的影像已经恢复正常。他长舒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眼花了。"

第二天一早，许砚带着收获返回了江城。他的古董店"古今斋"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古雅。进门处摆着几件仿古家具，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瓷器、铜器和木雕。

"老板回来啦？"店员小林正在擦拭柜台，见他进门连忙迎上来，"这次有收获吗？"

许砚点点头，把包裹放在柜台上："一对清晚期的粉彩碗，品相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他犹豫了一下，没提铜镜的事。

夜深人静时，许砚在二楼的工作室里再次取出铜镜。在专业的灯光下，铜镜背面的符文显得更加神秘。他拍下照片发给了认识的几位藏家，想问问他们是否见过类似的纹饰。

刚发完邮件，工作室的温度突然下降。许砚打了个寒颤，抬头发现铜镜的镜面竟然泛起一层薄雾。他揉了揉眼睛，雾气又消失了。

"真是见鬼了..."许砚嘟囔着，决定明天去找懂行的看看。

他没注意到，镜中自己的倒影，在他转身后仍然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咧开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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