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诡谈录

许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墙壁。这几天积累的疲惫和恐惧似乎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恍惚间又看到了梦中的红衣女子，这次她站在祁红玉身后，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血红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许先生？你还好吗？"祁红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许砚摇摇头驱散幻觉："所以你认为这面镜子和我墙上这些......"

"是同一类物品，而且已经被激活了。"祁红玉严肃地说，"普通情况下，这些古物会沉睡多年，除非遇到特定条件——比如接触到了合适的'宿主'。"

许砚想起购买铜镜时，张老汉说的"半夜不能照这镜子"的警告，以及自己第一次擦拭镜面后看到的诡异倒影。他卷起袖子，露出右臂内侧一块硬币大小的青色斑痕："这是今早发现的，我以为是淤青，但它不痛不痒......"

祁红玉凑近查看，突然倒吸一口气。那不是淤青，而是皮肤下浮现的细小符文，与铜镜背面的纹路如出一辙。

"情况比我想的严重。"她声音紧绷，"镜子已经选中你了。"

许砚感到一阵恶寒："什么意思？选中我做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祁红玉摇头，"可能是想通过你寻找什么，或者......"她话没说完，突然警觉地抬头，"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许砚侧耳倾听，起初只有远处街道的车鸣，渐渐地，他捕捉到一种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两人回到客厅，发现铜镜的位置变了——它现在立在茶几边缘，镜面正对着沙发。更诡异的是，镜面上蒙着一层雾气，上面有几个指痕，像是有人从镜子里向外触摸留下的。

祁红玉迅速从包里取出一块黑布，将铜镜包裹起来。布一接触到镜面，整间屋子的温度似乎立刻回升了几度。

"暂时封印。"她解释道，"这种特殊布料织入了银线和符灰，能阻断大部分灵体能量。"

许砚突然觉得无比疲惫，瘫坐在唯一完好的单人沙发上："我该怎么办？扔掉它？"

"太迟了。"祁红玉在他对面坐下，"一旦建立联系，物理距离没有意义。我们需要找出镜子为什么选中你，以及它真正想要什么。"

陈昊很快带着一个古朴的黑木匣子和一本线装古籍回来。祁红玉打开匣子，取出几样物品：一包香灰、一个小铜铃、一卷红绳和几张黄符纸。

"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她示意陈昊记录，"你得到这面镜子时，卖家有没有提到它的来历？"

许砚回忆道："青柳村的张老汉只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警告我半夜不要照镜子。对了，他提到他爷爷说过，照这镜子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青柳村......"祁红玉翻动《江淮异闻录》，停在其中一页，"这里有记载，清末时期青柳村曾发生过一系列离奇死亡事件，死者都是夜间溺亡在自家水缸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民间传言是'水鬼索命'。"

许砚想起梦中的红衣女子总是站在水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祁红玉继续翻阅："更早的记录提到，明代青柳村附近有座'镜庵'，住着一位能'照见前世因果'的尼姑。后来庵堂失火，尼姑失踪，只留下一面'照见冤孽'的铜镜。"

"所以这面镜子可能有几百年历史？"许砚问。

"很可能更久。"祁红玉指着铜镜背面的一个微小刻痕，"这是汉代工匠的标记。我怀疑它最初就是十二面'照魂镜'之一，后来流落民间，被不同时代的术士或宗教人士重新利用。"

夜幕降临，三人决定在许砚的公寓过夜，轮流看守被黑布包裹的铜镜。许砚值第一班，坐在客厅里，疲惫不堪却不敢闭眼。

凌晨两点左右，他听到卧室传来轻微响动。推门一看，只见祁红玉和陈昊都睡得很沉，而窗户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夜风吹动着窗帘。

许砚正要关窗，余光瞥见书桌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走近一看，是他之前拍下的铜镜符文照片，此刻那些复杂的纹路正泛着淡淡的红光。更可怕的是，照片边缘多出了一行他确定之前没有的小字："青柳村，井底下"。

"祁教授！陈昊！"许砚急忙叫醒两人。

祁红玉看到照片后立即检查黑布包裹——铜镜仍在，但摸上去烫得吓人。

"它在试图沟通。"她神情复杂，"虽然危险，但这也可能是线索。"

"什么线索？"许砚问。

"镜子想带我们去的地方。"祁红玉下定决心，"明天我们去青柳村。"

许砚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右臂上的符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卷起袖子，惊恐地发现那块青斑已经扩大了一圈，纹路更加清晰。

"它等不及了。"祁红玉轻声说，"如果我们不主动调查，情况只会更糟。"

陈昊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他从《江淮异闻录》中摘抄的内容："青柳村现存37户人家，以张、王两姓为主。村西有口古井，据说是明代所建，井水甘甜但深不见底。1998年曾有三个孩童在井边玩耍时失踪，尸体至今未找到。"

许砚想起卖镜子的张老汉浑浊的眼睛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突然意识到老人可能知道更多关于这面镜子的秘密。

"好，我们去。"他下定决心，"但有个条件——如果情况失控，我们要立刻毁掉这面镜子。"

祁红玉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用一种许砚读不懂的眼神看着他："有些联系，不是物理破坏能切断的。"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谁也没注意的角落里，黑布包裹中的铜镜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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