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诡谈录

青柳村的村口立着一棵半枯的老槐树,树干上系着褪色的红布条,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像无数条血色的舌头。许砚把车停在树下,三人刚下车,就听见树枝间传来乌鸦刺耳的叫声。

"好地方。"陈昊推了推眼镜,声音干巴巴的,"典型的凶煞之地,枯树、乌鸦、煞气聚集。"

祁红玉从包里取出罗盘,指针不停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村子西侧:"那边磁场异常,应该就是古井的位置。"

许砚右臂上的符文隐隐作痛,自从接近青柳村,这种刺痛感就越来越明显。他抬头望向村子,十几户灰瓦房子错落分布在山脚下,多数门窗紧闭,几乎看不到人影。

"我们先去找张老汉。"许砚领路前行,"他是卖给我镜子的人,应该知道些什么。"

村中的土路坑洼不平,两旁杂草丛生。偶尔有村民从窗缝中窥视,但一与来人对视就立刻拉上窗帘。整个村子安静得诡异,连狗叫声都没有。

"他们怕陌生人。"陈昊小声说,"或者怕我们带来的东西。"

张老汉家的大门紧闭,许砚敲了半天才开了一条缝。老人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许砚时骤然睁大:"你怎么回来了?"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祁红玉手中的黑布包裹上,"带着它回来了?"

"张爷爷,我们需要了解这面镜子的来历。"许砚诚恳地说,"它...引起了一些怪事。"

老人脸色变得惨白,手紧紧抓住门框:"我不知道什么镜子,你们走吧!"

祁红玉上前一步:"老人家,我是研究民俗的。听说村里有口古井,二十年前有三个孩子在井边失踪?"

张老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不关我事...都是镜姑的诅咒..."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要关门。

陈昊敏捷地伸脚卡住门缝:"什么镜姑?老人家,我们只想了解真相,不会给您惹麻烦。"

也许是陈昊诚恳的语气起了作用,张老汉犹豫片刻,终于拉开门:"进来吧,但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屋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张老汉给三人倒了粗茶,手一直在颤抖,茶水洒了一半在桌上。

"镜姑是解放前的事了。"老人声音压得极低,不时瞟向窗外,"听我爷爷说,有个外地来的女人在村西建了座小庵堂,靠一面铜镜给人算命,准得吓人。后来...出了事。"

"什么事?"许砚追问。

张老汉的嘴唇哆嗦着:"说她用镜子收了人的魂魄。有一天,七个村民冲进庵堂,把她活活烧死在里面。"他顿了顿,"但那面镜子不见了,有人说镜姑临死前下了诅咒,拿走镜子的人不得好死。"

祁红玉与许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二十年前孩子失踪的事呢?"

"那年大旱,井水却从没干过。"张老汉的声音更低了,"有天晚上,守夜的二狗说看见井边站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第二天,三个去井边玩的孩子就不见了。后来...后来村里请了道士,在井边做了法事,再没人敢靠近那里。"

许砚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红衣女人——和他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您卖给我的铜镜,是从哪里得来的?"他忍不住问。

张老汉突然激动起来:"我没卖给你什么镜子!你记错了!"他站起身,明显是要送客,"天快黑了,你们赶紧走吧。记住,天黑后千万别靠近那口井!"

三人被几乎是推着出了门。刚走到院外,身后就传来上门闩的声音。

"看来我们得自己调查那口井了。"祁红玉说。

陈昊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按村民的反应,我们白天去会引起骚动。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下,等天黑后再行动。"

他们在村尾找到一间废弃的磨坊,决定暂时落脚。祁红玉打开黑布包裹检查铜镜,镜面出奇地平静,像普通古董一样毫无异常。

"它在积蓄力量。"祁红玉皱眉,"通常这类物品在接近源头时会更活跃,这种平静反而不正常。"

许砚右臂的符文又开始刺痛,他卷起袖子,发现青斑已经蔓延到手肘,纹路更加清晰复杂。

"它在生长。"祁红玉严肃地说,"照这个速度,三天内就会覆盖你整条手臂。"

"然后呢?"许砚问,虽然他心里隐约有了可怕的猜测。

祁红玉没有直接回答:"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夜幕完全降临后,三人借着月光向村西摸去。没有路灯,只有偶尔的萤火虫提供微弱的光亮。越往西走,气温越低,许砚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古井坐落在一片荒废的空地上,井台用青石砌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井口被几块大石头封住,石头上用红漆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已经褪色剥落。

"镇邪符。"祁红玉轻声说,"但效力已经很弱了。"

陈昊绕着井台检查,突然蹲下身:"这里有东西。"

月光下,井台边缘刻着几个几乎被磨平的小字——"镜照魂,魂归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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