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诡谈录
"所以镜姑不仅是通灵者,还是个母亲。"祁红玉轻声说,"她的诅咒源于丧子之痛,而非单纯的报复。"
陈昊翻看婴儿衣物:"这上面的血手印...可能是镜姑坠井前想抓住孩子留下的。"
许砚突然想起幻象中完整的铜镜:"村民拿的那面铜镜是完整的,后来碎成两半。一半在井底,那我们手中的..."
"是另一半。"祁红玉点头,"难怪符文不完整。如果能找到另一块碎片,也许能拼出完整的符文,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
就在这时,木盒中的铜镜残片突然颤动起来,同时许砚背包里的铜镜发出嗡鸣。两件物品隔着布料相互呼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张力。
井水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黑色的长发从井口涌出,如同活物般向三人蔓延。雾气中,一个红衣女子的轮廓逐渐成形——镜姑的怨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她的眼睛不再是黑洞,而是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血红色。
"还...我...孩...子..."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在三人脑海中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祁红玉迅速从包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铜铃,用力摇动。清脆的铃声与怨灵的尖啸形成刺耳的对抗。同时,她将一把香灰撒向红衣身影。
"陈昊,红线!"
陈昊反应迅速,将准备好的红绳绕三人一圈,在上面挂满小铜钱。镜姑的怨灵被暂时挡在外围,但她每撞击一次结界,红绳就断掉一股,铜钱随之变黑。
"许砚,铜镜!"祁红玉大喊,"用铜镜对着她!"
许砚颤抖着取出铜镜,对准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红衣身影。镜面接触到怨灵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许砚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镜子传来,几乎要将他手臂震碎。
镜中,镜姑的影像不再是那个狰狞的怨灵,而是一个悲痛欲绝的年轻母亲。她向许砚伸出手,眼中流下血泪。
"帮我...找到他..."这次声音不再恐怖,而是充满哀求。
红光一闪,怨灵消失了。井水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断裂的红绳和发黑的铜钱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三人瘫坐在地,精疲力竭。许砚发现铜镜背面的一部分符文亮了起来,与木盒中残片上的纹路相互呼应。
"她不是想害我们..."许砚突然明白,"她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孩子。"
祁红玉若有所思:"民间传说中,含冤而死的母亲往往无法安息,除非确定孩子的灵魂得到安顿。"她看向木盒,"问题是,那个婴儿的灵魂在哪里?"
陈昊突然指着许砚的手臂:"看!"
符文已经蔓延到许砚的胸口,形成一幅诡异的图案——一个母亲怀抱婴儿的轮廓,但婴儿部分仍是空白。
"它在等什么?"陈昊问。
祁红玉脸色凝重:"等在完成这幅'画'...当婴儿也被画上去时,许砚就会..."
"成为新的'容器'。"许砚接上她没说完的话,感到一阵寒意,"镜姑孩子的容器。"
三人沉默地收拾残局。离开前,许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古井。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井边,向他伸出稚嫩的手...
回到废弃磨坊,祁红玉将两块铜镜碎片拼在一起。断裂处完美吻合,背面的符文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一个怀抱婴儿的女子站在井边,下方是一行古老的文字。
"这是...梵文?"陈昊问。
祁红玉摇头:"更古老,像是某种巫觋文字。"她小心地抄录下来,"我需要时间研究。"
许砚靠在墙边,疲惫不堪。每次接触铜镜或相关物品,都像是被抽走一部分生命力。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听到细微的哭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只有他能听见。
"我们漏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镜姑让我们帮她找孩子,但孩子明明已经被..."
"灵魂可能不在井里。"祁红玉突然说,"记得吗?张老汉说二十年前有三个孩子在井边失踪。民间传说中,怨灵有时会找'替身'..."
许砚心头一震:"你是说,那三个孩子中可能有一个..."
"成为了镜姑孩子的'替代品'。"祁红玉点头,"所以她的怨灵才如此强大,能够影响现实世界。"
夜幕再次降临,三人在磨坊内轮流休息。许砚值夜时,铜镜突然自行立起,镜面泛起涟漪般的光纹。他本能地看过去,镜中出现了三个模糊的孩童身影,站在井边玩耍。其中一个特别瘦小的男孩突然转向"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他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男孩张开嘴,许砚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孩子的声音:
"娘亲...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