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诡谈录

黎明前的青柳村笼罩在浓雾中,三人悄无声息地返回古井边。许砚右臂上的符文此刻已经蔓延至肩膀,皮肤下的纹路在晨雾中泛着诡异的青光。

"必须在天亮前完成。"祁红玉检查着准备好的工具——一捆登山绳、几个防水袋和陈昊从村里"借"来的抓钩,"村民醒来后发现我们动这口井,非把我们活埋了不可。"

陈昊将抓钩固定在绳端,小心地移开封井石。井口黑洞洞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味道。

"我先下去。"许砚接过绳子绑在腰间。昨晚的离魂体验让他对井底有了模糊概念,但亲身下降还是让他胃部紧缩。

祁红玉将一张符纸贴在他胸前:"十分钟,不管找没找到都要上来。如果下面有异常,立刻拉动绳子。"

绳子缓缓放下,许砚顺着湿滑的井壁下滑。井水比他想象的更近,不到五米就碰到了水面。手电筒的光线在水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照亮了漂浮的藻类和游动的小虫。

许砚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全身,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水流的咕嘟声。借着灯光,他看到井底散落着几根白骨——可能是那些失踪的孩子,也可能更古老。

突然,右臂传来一阵剧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蠕动。许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下潜。就在氧气即将耗尽时,他看到了——半埋在淤泥中的小木盒,与幻象中一模一样。

他抓住木盒,奋力向上游去。就在即将破水而出的一刻,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许砚惊恐地回头,只见水中漂浮着一缕缕黑色长发,像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腿。更深处,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正从井底阴影中浮现,黑洞般的眼睛直视着他...

许砚拼命踢腿,同时猛拉绳索。上方传来急促的拉动,他被快速拽向水面。就在那张脸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胸前的符纸突然燃烧起来,水中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抓着他脚踝的力量消失了。

"许砚!"祁红玉和陈昊将他拉出井口,三人瘫坐在井台边,大口喘气。

"找...找到了..."许砚咳嗽着,将木盒递给祁红玉。那是个做工精巧的檀木盒,虽然浸泡多年却几乎没有腐朽,盒面上的符文与铜镜背面的如出一辙。

祁红玉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用红绳绕盒子三圈,然后在四个角各贴一张符纸。做完这些,她才小心地掀开盒盖。

盒内铺着一块褪色的红绸,上面放着一件婴儿尺寸的白色小衣、一缕用红线绑着的黑发,以及半块破碎的铜镜残片。残片背面刻着部分符文,与他们手中的铜镜显然原为一体。

"这是..."陈昊刚想伸手,祁红玉拦住他。

"别直接碰。"她戴上手套,轻轻拿起婴儿衣服。衣服背面有一个暗红色的手印,像是被血染成的。

许砚右臂的符文突然剧烈刺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向木盒。在祁红玉和陈昊反应过来前,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缕黑发。

世界骤然扭曲。

许砚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简陋的庵堂里。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个穿素色僧袍的年轻女子背对着他,正在佛前诵经。她身边放着一个摇篮,里面躺着个约莫半岁的婴儿。

女子转过身——是镜姑,但此刻她的面容平和安详,与幻象中那个狰狞的怨灵判若两人。她走到摇篮边,温柔地抚摸婴儿的脸颊。

"净心,娘亲要去给王老爷家做法事,你乖乖睡觉。"她轻声说,声音如同清泉般悦耳。

场景突然变换。黑夜,庵堂外火光冲天。镜姑抱着啼哭的婴儿,被一群手持火把和农具的村民逼到井边。她僧袍撕裂,脸上有血迹。

"妖女!你用邪术害死我儿子!"一个中年男子怒吼,他手中拿着一面完整的铜镜。

"我没有!"镜姑声音颤抖,"那面镜子只能照见人心中的恶念...是你们自己的恶念害了人!"

"胡说!我儿子才十二岁,能有什么恶念?"男子上前一步,"把她扔进井里!"

混乱中,有人抢走了镜姑怀中的婴儿。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扑向抢孩子的人。推搡间,铜镜掉落在地,碎成两半。

"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镜姑的哭喊声中,一个村民从背后猛推一把,她踉跄着跌入井中。最后一刻,她的手抓住了井沿,指甲在石头上刮出血痕。

"扔下去!"有人将半块铜镜碎片砸在她手指上。镜姑惨叫一声,坠入深井。更可怕的是,那个村民随后将啼哭的婴儿也扔了下去...

"许砚!许砚!"祁红玉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许砚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满脸泪水,喉咙火辣辣的——他刚才一直在尖叫。

"你看到了什么?"祁红玉紧握他的肩膀。

许砚断断续续地描述了幻象内容。说到婴儿被扔下井时,陈昊脸色煞白,而祁红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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