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京湾
他把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跟着店员往里面走。屏风后面就是店里最大的一张桌子,围坐了十来个人,店员引他在留出来的那个空位上坐下,替他摆好餐具。
“啊,穣来了。”
“是的,不好意思,因为上晚课,所以晚了一些。”他诚心诚意地向组局的前辈道歉。前辈笑眯眯地说
“没事啦”
“真的,所有我们高中到这个学校来念法学的人第一次聚餐都迟到——法学院教授恶灵,无法逃脱的。”
朝仓穣悄悄松了一口气,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店员又送来麦茶,学长抓紧时间确认菜单,他赶紧抬起杯子喝茶,润一润因奔跑而发干的嗓子。
“在上菜之前到达的话,其实都不算迟到吧?”他听见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人用带笑的语气说,学长把木板夹还给店员,一边坐下一边说:“有道理啊,这么看,穣还是第一次没迟到的人呢。”
朝仓穣默默认了,偏头看看帮他找补的人:暖白的皮肤,眼睛和脸的形状都很柔和,头发大概是等开学之后的哪个周末去剪,还长长地搭在眉下一点点的位置。
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正好看过来,露出来一个很明亮的笑。
学长的声音插进来,“穣,没有给你介绍呢。你旁边的是K前辈。古贺祐大。你在篮球部的时候,用的是他用过的柜子,还记得吧?”
古贺祐大适时地伸过手来,“啊,原来是你啊。”他笑着说,“朝仓穣,是吗?”
朝仓穣感觉自己的脸飞快地热了。绝对是居酒屋里很热的缘故,他想,又赶紧伸出手去握古贺祐大的手:温热的。
古贺祐大。他听过见过这个名字很多次,太多次了。社团活动准备室外面或者校友走廊的墙壁上镶嵌的照片里总是有一张他的。
但大概是那个时候在体育活动里很活跃的缘故,肤色比现在的更黑,公式照里被牵连着拍到的肩颈较现在的更单薄,但仍有着薄薄的肌肉,能窥见发育期的影子。
啊,K前辈。朝仓穣那天晚上的脑子被这个念头占据了大部分,他闷头安安静静吃饭,听古贺祐大和桌上其他人聊天。
没有人一定让他喝酒,但他身边的古贺祐大大概是喝了一点,一顿饭到最后,他听出来他语气有点发飘。
吃完饭还要续摊,女孩子们提议去附近新开的一家夜间甜品店,春天的末梢里吃完寿喜烧和天妇罗去吃甜品和冰淇淋当然是很好的选择。
组局的学长喝掉最后一口麦茶,问:“有人明天早上有课吗?”
朝仓穣有点窘迫地举了举手,“学生部那边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他说。
学长露出“没关系又不是不能放过你”的宽容表情,“那你快点回家去哦。”
“我也不去了。”古贺祐大冷不丁地说,“我……好像喝多了,要回家早点休息。”
古贺祐大是在座最年长的人:组局的学长是四年级生,而他在读硕士,他说要走,没有人有理由不支持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