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东京湾
“抱歉,在图书馆睡着了。”
他歉然道,古贺祐大着手收拾起东西,“在图书馆努力了一整天,很累是可以理解的——也很晚了,收拾东西回去休息吧?”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朝仓穣有点惊奇:他一口气睡了三个多小时。本来就人烟稀少的图书馆现在已经基本是栋空楼。
朝仓穣把电脑收好,整理了材料、书本和笔记本,手忙脚乱地下楼,而古贺祐大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电脑,“小心楼梯。”
朝仓穣抱紧手里没塞进包里的那一叠材料,抓紧时间跟上去了。
此时还是春天的末梢,但樱花的花期已经过去了,正是枝叶抽芽的时候。樱花就是没什么香味的花,现在开始抽叶了,反而有一点新鲜的叶片和泥土香味。
这样的春夜,太有约会的氛围了。刚睡了很长时间,此刻朝仓穣的脑子异常清醒。
古贺祐大走在他斜靠前一点的位置,虽然劳累了一整天,却又完全看不出疲惫的迹象,正神采奕奕地一手提一个电脑包往前走,突然又转过头来,“正好,我送你回宿舍吧,顺路。”
确实顺路。通往学校大门口的路,是一定会路过学生宿舍区的。
朝仓穣又感觉脸上发热,古贺祐大没等到回应,转头再问:“怎么了?”
朝仓穣说:“应该……应该我送你回去的。”
古贺祐大顿住脚,有点诧异地偏头看他,不由分说地把电脑塞回给他,“想什么呢?”他说,“没什么区别吧?要是你送我回去,不还要绕回来吗?”
朝仓穣还是在支支吾吾,古贺祐大有点无奈,伸手拉一下他,“别想这些有的没的,都不重要——在一起了,开心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在一起了。在一起了。朝仓穣飞快地跟上古贺祐大的脚步,想了想又反手抓住他的手。
两只手很自然地牵到一起,古贺祐大用力摇了摇胳膊,问:“那你明天早上要跑步吗?”
古贺祐大的运动习惯来自于他曾经的运动员生涯,朝仓穣的就是参加高中体育部之后的积习。
这所学校的早课是九点开始,朝仓穣就八点钟左右去跑步,两公里加上拉伸足矣。到了操场朝仓穣才知道什么古贺祐大前一天晚上一定要问他“会不会去跑步”
——这人就在操场上,穿了一身他没见过的灰色运动服,哨子、秒表和板夹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来盯田径特长生早训顺便给自己的课题收集材料的。
蓄谋已久,朝仓穣一边想一边扔下包,按照高中时候的老流程拉伸:大概八分钟,做完之后再朝教练组在的那个方位看,刚刚好和古贺祐大对视。
古贺祐大飞快地把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个爱心,险些被手里抄着的板夹砸到,放下胳膊就窘迫地拿手背蹭蹭额头。
身后有其他的来晨练的同学经过,朝仓穣效仿的心思飞快消退,消消停停开始跑步了。
今天在训练的田径组是跳高跳远的,早跑完热身了,跑道全部留给其他在校生。